賀雲深,危險等級S。
周歲歲在電梯裡盯著系統面板看了三秒,伸手在腦子裡戳了一下那行紅字。
「資料。賀雲深的,全給我調出來。」
【權限不足。S級目標詳情需累計掠奪氣運25%以上方可查閱。當前累計:13%。】
「差一半。行吧,下次再薅。」
電梯到一樓,她推開旋轉門,門口的商務車已經發動了。
上車,關門,安全帶還沒扣好,系統的結算面板自動彈了滿屏。
【叮。階段性任務全面結算完畢。】
【成果匯總:成功截胡《孤城》影視版權,阻斷林薇薇S級資源注入。林薇薇累計損失氣運13%。周家氣運值回升至76。】
【獎勵一:解鎖商業危機掃描初級權限。可對指定企業執行一次深度掃描,提前三日預判財務風險。每周限用一次。】
【獎勵二:體質修復。檢測到宿主前世慢性偏頭痛,現已完成修復。身體機能恢復至最優狀態。】
她按了按太陽穴。
前世每天下午三點準時發作的抽痛,後來靠處方藥都壓不住,熬到最後滿腦子都是漿糊一樣的鈍感。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乾乾淨淨。
「這個獎勵給你記一功。」
【謝謝。另提醒宿主,你上次稱呼系統為廢物,好感度已扣五點。當前評級:勉強友好。】
「你居然記仇。」
【如實記錄。】
車開到翡翠山莊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她推開B-7的門,換拖鞋那會兒聞到了廚房傳來的焦香味。
走到廚房門口一看,江宗硯站在灶台前面,一件發了軟的黑色舊T恤,袖口推到小臂中段,左手端鍋顛了一下,右手執鏟翻了個面。
檯面上擺了三道菜:鹽水毛豆,白灼蝦,酸蘿蔔老鴨湯。
鍋里正在收汁的是松鼠鱖魚。
「阿姨呢?」
「家裡有事,請假了。」
「所以這四個菜是江總您親手做的?」
「微信跟你說了做松鼠鱖魚。說了就得做到。」
「說了由你和由阿姨是兩碼事。」
他把鱖魚裝盤澆汁,端得四平八穩。
「十五歲之前沒人管飯,都是自己對付的。」
這句話說出來的語氣跟匯報季度業績差不了多少。
她還沒接上,他已經端著盤子從身邊走了。
「洗手,開飯。」
四菜一湯在桌上排齊了。
江宗硯開了一瓶紅酒,給她的杯子倒了剛好沒過杯底的量。
「兩千四百萬到手,該喝一杯。」
周歲歲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杯沿磕出一聲脆響。
「糾正,進我口袋的是一千二。大頭是你的。」
「本金我出的。」
「腦子我出的。你說這兩樣哪個更貴?」
「所以我做了四個菜請你。扯平。」
她夾了一筷子松鼠鱖魚送進嘴裡,外皮脆得掉渣,裡面的魚肉嫩到舌頭就能碾開,酸甜度不多不少。
正經好吃。
「說實話。」她咽下去,筷子往他方向點了一下,「你這個水平去外灘隨便哪家私房菜館應聘,起薪兩萬朝上。」
「做投資回報率高一點。」
「確實。五千萬本金,半天變兩千四。你幫我算算年化。」
「不用算。投人比投項目回報率高。」
她夾了一隻蝦,三下兩下把殼剝了丟進嘴裡。
「我今天在莫寒的會議室注意到一個細節。」
「說。」
「林薇薇的合同廢了,莫寒全程一個字沒幫她講。女一號被資方換掉,導演正常反應好歹爭一爭。他連爭的姿態都沒擺。」
江宗硯晃了一下酒杯。
「不奇怪。莫寒拍了三十年戲,讓他用一個豆瓣均分3.4的演員挑大樑,他自己比誰都難受。」
「所以他之前是被鼎元的錢綁著的。現在繩子斷了。」
「你打算怎麼用他?」
「給他選角自由。」周歲歲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前世有個叫陳可意的女演員最適合這個角色,現在還在橫店跑龍套。我準備把她簽到歲華文化旗下。」
「你要自己做藝人經紀?」
「歲華文化不能光握著一部電影。得有自己的藝人儲備和宣發渠道,這次賺的錢正好打底。」
「盤子鋪得不小。」
「嫌大?」
「不嫌。但你一個剛入行的新公司拿兩千萬版權找發行方談判,沒人會給你排檔期。」
「所以我需要你在關鍵節點幫我站一站台。」
「你想過外面會怎麼說?」
「'周家大小姐靠嫁人綁架了江氏資源',我都替他們擬好了。」
「不在意?」
「在意能當飯吃?成績出來了嘴自然就閉了。」
他看了她兩秒。
「行。需要的時候說一聲。」
第二杯酒下去,臉頰開始發燙。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想倒杯水沖一衝,走到中島台拐角的地方,拖鞋底踩上了一攤洗碗濺出來的積水。
整個人往右歪了出去。
後腰一緊,被一隻手掌卡住了,力道不輕不重,把她的重心拽了回來。
她的肩胛骨磕在他胸口,貼得近到能數清他T恤上的紋路。
「你怎麼從餐桌那邊三步以內到這兒的?」
「你走路在晃了,我提前站起來的。」
「我沒晃。」
「你踩水之前那一步,右腳落點偏了兩公分。」
「觀察這麼細?」
「習慣。」
她偏頭往上看,下巴抬起來的角度正好對上他的下頜線,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紅酒的餘味在空隙里散開。
「周太太,酒量不行就少喝。」
「誰說我不行。」
「那自己站穩。我鬆手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從她腰側收了回去,收得不緊不慢。
周歲歲腳跟落地,轉過身正對著他。
「江宗硯。」
「嗯。」
「你做了四個菜一個湯,全是我嘴上掛過的。別說又是大眾點評查的。」
他退開半步,彎腰拿抹布把地上那攤水擦了。
「你媽前年上過一個美食節目,現場點了三道家常菜示範,我猜女兒跟母親口味差不多。」
「猜一次中四道?」
「第五道本來想做紅燒排骨,但你微博去年轉過一條減脂帖,我就換成了白灼蝦。」
她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他把抹布丟進水槽沖了兩下。
「回客廳坐著,廚房地滑。」
她端著水杯走回沙發上,灌了兩口礦泉水,臉上的溫度退了一點。
手機在茶几上振了一下,江宗硯的微信,人還在廚房裡收拾碗碟,信息先到了。
「跟你提前說一件事。有人在查你的戶籍信息和早年的就診記錄,IP跳了三層,目前還在追。」
她拿著手機走回廚房門口。
「什麼人?」
「後天出結果。」
「跟賀雲深有關嗎?」
「不排除。」
她拇指跟食指搓了兩下。
「查就查。我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翻出來還能比死一次更難看?」
江宗硯關上消毒櫃,擦乾手走到她跟前,身高差讓他不得不垂著視線。
「周太太。」
「嗯?」
「你不怕,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