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翡翠山莊的B-7號別墅門口，周歲歲按下六位數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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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咔的一聲彈開。
她拖著箱子踏進玄關，頭頂的廊燈自動亮了。
鞋櫃是定製的胡桃木，最底層擺著一雙白色的平底家居拖鞋。
周歲歲低頭看了一眼。
37碼。
她的尺碼。
「……巧了。」
她換上拖鞋，箱子擱在玄關沒往裡推。
客廳大得離譜，挑高六米的落地窗外是私家花園，花園那頭有個泳池。
裝修風格很克制，深色木質地板，灰色布藝沙發，茶几上放了一套還沒拆封的英式茶具。
一樓左手邊是開放式廚房，冰箱門上貼了一張手寫的紙條：綠色區域為宿主飲食專區，已按偏好備齊。
「宿主」兩個字出現在冰箱門上，差點讓她以為系統附了身。
她拉開冰箱門。
綠色區域的隔層里：一整排低糖酸奶，她只喝的那個牌子。
三盒車厘子，J級的。
一袋現磨的掛耳咖啡，產地標籤寫的瓜地馬拉安地卡。
她聞了一下咖啡袋。
這個產區的豆子，她在社交平台上提過，一條小紅書，發了還沒二十個贊。
巧？
這不叫巧，這叫調查。
二樓。
主臥門開著，床鋪是鋪好的。
枕頭兩隻，左邊那隻矮一厘米。
她習慣睡矮枕頭。
床頭柜上放了一瓶沒開封的褪黑素，藥房的標籤顯示三天前購買。
她最近確實失眠。
但這件事她沒在任何公開場合說過。
連周歲安都不知道。
「江宗硯，你到底是什麼人？」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不是皮鞋的聲響，是布面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悶聲。
江宗硯從書房方向走出來。
頭髮半濕，搭在額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圓領棉質衛衣，下面配了條黑色家居褲。
跟白天的西裝三件套完全不是一個人。
「到了？」
「你這個冰箱裡的酸奶是怎麼回事？」
「管家買的。」
「管家知道我只喝這個牌子？」
「我告訴她的。」
「你怎麼知道的？」
江宗硯靠在走廊牆上，兩隻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周大小姐，你在大眾點評上給七家店鋪打過好評。其中四家都有這個品牌的聯名款。這種程度的信息，隨便找個實習生都查得到。」
「那我的枕頭高度呢？」
「你媽三年前接受過一個家居雜誌的採訪，提過一嘴。」
「褪黑素？」
「你上周去過一次藥房，門口的監控是公共的。」
周歲歲靠在主臥的門框上，兩條手臂交叉。
「好。那左腳踝骨折呢？七歲發生的事，沒上過新聞，沒有公開記錄。你從哪查的？」
走廊安靜了好一陣。
花園裡不知道什麼蟲子叫了兩聲。
「這個問題，」江宗硯低下頭看自己的拖鞋尖，「等你以後想知道的時候，我再回答。」
「那如果我現在就想知道？」
他抬頭，嘴角歪了一下，不太算笑。
「周太太，你今天簽了合同，搬了家，跟親哥決裂了。信息量夠大了，別太貪心。」
他轉身往書房走，走了兩步回頭。
「毛巾在浴室右手邊的架子上。藍色那條，新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藍色的？」
他沒接這句，書房的門關上了。
周歲歲站在走廊里，手指頭搓了搓衛衣的袖口。
前世她和江宗硯的交集只有一個：他替她收屍。
她活著的二十五年裡，他們只在飯局上碰過兩次面，一共沒說超過十句話。
但這個人的冰箱裡有她喝的牌子的酸奶，他的別墅里有她睡的高度的枕頭。
他知道她的腳踝受過傷，知道她的枕頭偏好，知道她失眠，知道她用什麼顏色的毛巾。
這不是背景調查。
背景調查查不出這些。
【叮。進階任務已完成：成功入住江宗硯住處。獎勵發放中。】
【解鎖新功能：氣運雷達。可實時感知半徑五十米內人物氣運值波動。】
【提醒：檢測到林薇薇當前氣運出現異常上升，來源：影視行業頂級資源注入。建議宿主儘快干預。】
周歲歲點開氣運雷達界面。
一條紅色的曲線正在往上走，標註名稱：林薇薇。
關聯詞條：知名導演莫寒籌備的年度大片《孤城》，總投資四個億，女主角待定。
前世這部電影拿了三個國際獎，女主角一夜封神。
而那個女主角，就是林薇薇。
前世周歲安給她砸了一個億的帶資進組費。
這輩子求婚都黃了，錢從哪來？
周歲歲關掉系統面板，拿起手機查了一下莫寒工作室的股東結構。
查到第三層的時候，一個名字跳出來。
賀雲深。
賀氏娛樂的老闆。
半個娛樂圈的地下皇帝。
她正盯著屏幕，書房的門又開了。
江宗硯端了一杯水走過來，擱在她手邊。
目光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莫寒那部戲，你在查？」
「你知道這個項目？」
江宗硯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莫寒工作室的B輪融資，背後有一家殼公司叫作鼎元傳媒。鼎元的法人是個掛名的，實際出資方藏在開曼群島的離岸架構里。但資金流轉過三個帳戶之後，最終進的是賀氏娛樂的備用金池。」
周歲歲放下手機。
「你連這個都查過？」
「我做投資的，影視板塊的資金結構，順手看過。」
他把水杯放到她手邊，語氣和聊天氣預報差不多。
「那個殼公司的註冊資本只有五百萬，但銀行流水走過一筆兩個億的短期拆借。拆借協議里有一條對賭條款，如果電影票房不過十五億，殼公司的全部資產自動轉給賀氏。」
周歲歲聽明白了。
賀雲深給莫寒的電影包了一顆雷。
不管票房好不好，錢最終都流回賀氏口袋。
而林薇薇一旦接了這個項目，就等於上了賀雲深的船。
「你是故意告訴我這些的？」
江宗硯把空杯子拿回去。
走到書房門口，頭沒回。
「周太太，早點睡。明天你應該會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