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什麼,你簽完,就知道了。」
周歲歲盯著他看了三秒,把文件翻回第一頁,從頭看起。
邁巴赫壓過外灘的石板路,車輪碾過接縫的聲音一下一下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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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擬得很規矩,中英雙語,共十一頁。
第一條,雙方自願締結合作型婚姻關係,對外統一口徑為自由戀愛。
第二條,婚姻存續期間,雙方享有各自獨立財產權,互不干涉。
第三條至第六條,全是利益分配和保密條款,措辭滴水不漏。
第七條,就是那個3%的股份。
第八條,任何一方提出解約需提前九十天書面通知,且不得在對方面臨重大商業決策期間發起。
周歲歲一頁頁翻,翻到最後一頁,落款處已經簽好了一個名字。
江宗硯,三個字,筆鋒又重又穩。
日期欄填的是:2024年3月15日。
今天。
「你什麼時候簽的?」
「下午。」
「你下午就知道我今晚會去找你?」
江宗硯沒回答。
他把佛珠從內袋摸出來,一顆一顆慢慢撥,目光始終看著窗外。
周歲歲合上文件:「別裝了,江總。你要是真對這事兒沒興趣,保鏢早把我攔了,輪不到我在全場面前演戲。」
「周大小姐觀察力不錯。」
「所以你圖什麼?」
「擋箭牌。」
他撥佛珠的節奏沒變,「江家那邊催婚催了兩年,介紹的人排到明年春節。我需要一個老婆堵住所有人的嘴。」
「就這?」
「就這。」
「你堂堂江氏掌門,隨便找個人簽字蓋章就完了。用得著給我二十四個億?」
「隨便找的人,我沒法保證她不會生出別的心思。」
江宗硯終於把視線收回來,「但你不一樣。你今晚幹的事兒,已經把自己和周家切得夠乾淨了。你現在需要一張安全網,我也需要。各取所需,這不難理解吧?」
周歲歲把文件放回扶手上。
「有幾個條件,白紙黑字沒寫。」
「說。」
「第一,周家的事我自己處理,你不插手。」
「可以。」
「第二,我需要動用你的人脈跟資源的時候,你不能拒絕。」
「看情況。」
「第三。」
周歲歲偏過頭看他,「如果有一天我覺得這段合作不值了,我說走就走,你不攔。」
江宗硯撥佛珠的手停了一拍。
就一拍。
然後恢復原速。
「第三條,同意。」
他說,「但我也有一個附加條件。」
「講。」
「婚姻存續期間,對外要像。」
「像什麼?」
「像真的。」
車廂里安靜了一陣。
引擎的震動從座椅底部傳上來,嗡嗡的,低頻。
周歲歲不說話了,腦子裡在算帳。
江氏3%的股權,二十四個億。
加上江宗硯個人的商界人脈和情報網,這張牌的價值遠超數字本身。
前世周家倒台的時候,她跑遍了整個上海,沒有一扇門願意為她開。
現在有人主動把門推開了,還附贈一把鑰匙。
代價是什麼?
演一演恩愛夫妻。
她前世死都死了,演個戲還演不了?
「筆。」
她伸手。
江宗硯從胸口口袋抽出一支萬寶龍,遞過來。
筆桿是溫的。
周歲歲翻到最後一頁,在乙方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比他的小一圈,但一筆一畫,沒帶猶豫。
簽完,她把筆和文件一起推回去。
「行了,江總。合作愉快。」
他把文件收好,放進公文包的內夾層。
拉鏈拉上的時候,他開口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小時候,左腳踝摔斷過。」
周歲歲的動作卡了一下。
「什麼?」
「高跟鞋別穿太久,舊傷容易復發。」
他轉過頭去看窗外,路燈的光一格一格地從他側臉上划過去。
周歲歲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後背靠進座椅里,腦子裡飛速翻前世的記憶。
左腳踝骨折。
七歲那年,從周家花園的鞦韆上摔下來的。
這件事,她爸媽知道,哥哥知道,當時的家庭醫生知道。
江宗硯憑什麼知道?
【叮。新手任務完成度:100%。結算中。】
【掠奪林薇薇氣運5%,已全部轉化。周氏旗下三處爛尾樓盤同時獲得銀行追加授信,合計1.2億。】
【進階任務發布:三日內搬入江宗硯住處,建立穩定的日常接觸。完成獎勵:解鎖氣運雷達功能,可實時監測周圍人物氣運波動。】
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叮叮噹噹響個沒完。
周歲歲關掉提示,把臉轉向自己這邊的窗戶。
外灘的燈火一片一片往後退。
而在外灘半島酒店的門口,記者的閃光燈正對著一個人瘋狂按快門。
林薇薇被三十多個話筒堵在大門廊下。
高定魚尾裙的裂口被風一吹就翻出來,狼狽得不像話。
「林小姐!周家大小姐剛才公布了一筆四千六百萬的報銷明細,請問這是真的嗎?」
「林薇薇!有消息稱你和周氏集團存在不正當資金往來,能回應一下嗎?」
林薇薇的經紀人拼了命在前面擋,保姆車被堵在十米以外,根本開不進來。
但這些,邁巴赫后座的兩個人都看不見。
車子已經上了高架。
周歲歲閉著眼,手指頭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左腳踝。
旁邊的男人一顆一顆撥著佛珠,節奏均勻得和心跳一個頻率。
「第一晚,住哪?」
周歲歲睜開眼:「你不是說要像真的?那我當然得回周家收拾東西,走正門搬出來。」
「明天還是後天?」
「看我心情。」
江宗硯沒再說話。
車子在延安路的岔口分了方向。
邁巴赫拐上去往西城的匝道。
快到周家小區門口的時候,江宗硯說了今晚最後一句話。
「周太太,利息的事,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