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小姐，利用我，可是要付利息的。」
江宗硯的聲音就貼在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
周歲歲後背繃了一下，但嘴上半點沒慫：」江總放心，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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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接話。
搭在她腰上的手也沒收回去。
從外面看，兩個人貼得很近，腰貼腰，臉挨臉，活脫脫一對真夫妻在耳鬢廝磨。
全場已經亂套了。
五百名名流的腦迴路集體宕機。
周家大小姐和江氏掌門人？
這兩家去年快上了仲裁庭，現在告訴他們領了證？
」周歲歲！」
周歲安從舞台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襯衫領口的扣子被他自己扯開了一顆，臉漲得發紫。
兩個黑衣保鏢側身一擋，把他攔在三步之外。
」讓開！」
他隔著保鏢的肩膀瞪過來，」歲歲！你瘋了？今天是我的求婚現場！你在搞什麼名堂？！」
」介紹我老公啊。」
周歲歲歪了歪頭，」哥，怎麼了？不行嗎？」
」江宗硯什麼人你不清楚？」
周歲安手指戳向江宗硯方向，」他是周家的對家！你跟他領證？你腦子被驢踢了？！」
」我腦子好著呢。」
周歲歲說，」倒是哥你，拿公司的項目款給你女朋友包場求婚，財務那邊簽字了嗎？董事會批了嗎？爸知道嗎？媽知道嗎？」
周歲安聲量往下壓了半截：」……你別扯這些有的沒的！」
」有的沒的？行，我說點有的。」
周歲歲把聲音往上提了一格，保證前三排的名流聽得一清二楚，」台上那套煙花秀，一百八十萬，走的是周氏東區項目公關預算。林薇薇身上那條裙子，八十二萬，走的第三季度市場推廣經費。對了，哥你脖子上那條領帶也是公款報的吧？去年雙十一下的單，報銷編號我都記得。」
周圍安靜了好幾拍。
前排有人端著杯子的手晃了一下。
挪用公款，這四個字在商界的分量可比桃色新聞重多了。
看周歲安的眼神，立馬變了味道。
周歲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怎麼知道這些？！」
」財務部小張上周給我對帳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了。」
周歲歲看著他，」哥，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你在幹嘛。就你自己覺得瞞得滴水不漏。」
這幾句話的殺傷力，比那一百八十萬的煙花驚人多了。
就在這時候。
」歲安哥哥！」
林薇薇從台上走下來了。
換了步調，小碎步，裙擺拖地，被踩裂的那道口子用手虛虛擋著。
眼圈泛紅，淚水掛在睫毛尖上，聲音又柔又碎：」別跟歲歲吵了……是我不好，是不是因為我，歲歲才這麼生氣？」
她抬起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望向周歲歲：」歲歲……你要是不喜歡我和你哥在一起，我退出。我不想讓你們兄妹因為我鬧矛盾……」
字字句句都在唱」我弱我無辜」，同時把周歲歲架到」不講理攪局」的位置上。
前世，這招百試百靈。
每次遇上林薇薇這副模樣，周歲歲都不知道怎麼接。
輪到這輩子？
」薇薇姐。」
周歲歲開口。
」嗯？」
林薇薇眨了眨淚眼。
」你說你可以退出？」
」嗯。」
林薇薇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只要歲歲你開心……」」行啊。」
周歲歲笑了，」那你先把這三年經手的報銷明細退回來吧。我手邊有份清單，總金額大概是……」
她掰了掰手指頭。
」四千六百萬。發票原件全在財務存檔，編號我能從第一張背到最後一張。薇薇姐要是記不清哪筆是哪筆，我可以幫你一條一條念。」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黃浦江的水聲。
林薇薇臉上最後那點血色褪了個乾淨。
她的嘴唇動了動，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裡溫柔碎了個精光。
但她在娛樂圈滾了三年，鏡頭前什麼場面沒見過。
半秒之後淚重新湧上來，聲音抖得更厲害：」歲歲……你說什麼呀……我完全聽不懂……歲安哥哥，她到底在說什麼……我好怕……」
她撲向周歲安的手臂。
周歲安條件反射伸手去接。
」夠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周歲歲身後傳來。
兩個字，不重，但在場每個人的嘴巴都閉上了。
江宗硯開口了。
他的手還搭在周歲歲腰上。
人看著周歲安，下巴抬了半寸，居高臨下，那個角度是上司審視犯了錯的員工。
」周總，」他說，」你妹妹現在姓周也姓江。當著我的面沖她嚷嚷，不太合適吧。」
周歲安瞪著他：」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江宗硯打斷了他，」倒是你，用上市公司公款給個人辦私事，數額夠得上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條。要是記不住條文，我可以讓律師團給你送一份。」
周歲安的臉徹底白了。
嘴張了又合，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江宗硯沒再看他。
他對身後保鏢說了句：」車。」
然後低頭看了周歲歲一眼。
」走吧，周太太。」
他鬆開搭在她腰上的手，改為扣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是乾的，力道剛好。
周歲歲被他牽著，從角落穿過整個大廳。
高跟鞋一下接一下敲在地面上。
身後是周歲安壓低了嗓子在罵，是林薇薇越哭越大聲，是名流們嗡嗡嗡地傳話。
她一個字都沒往耳朵里放。
因為腦子裡的系統跳了提示：
【新手任務完成度：80%。剩餘部分離場後結算。】
【當前已掠奪林薇薇氣運2%。轉化中……轉化完畢。周氏名下」東江新城」爛尾項目，資金缺口由不明帳戶注入800萬，項目重新啟動。】
管用。
真管用。
酒店大門推開，三月的夜風帶著江面的潮氣灌進來。
一輛黑色邁巴赫已經候在門廊下，司機拉開了後排車門。
江宗硯鬆開她手腕，側身，示意她先上。
周歲歲彎腰鑽進后座。
車門合上，外面五百個人的喧譁被隔了個乾乾淨淨。
車子起步。
兩個人坐在後排，中間隔了一拳距離。
周歲歲盯著前排椅背，腦子飛速轉。
怎麼跟他解釋？
說」我綁了個系統需要拿你當工具人」？
那是嫌活到明天太久了。
她還在琢磨措辭，江宗硯先動了。
他從大衣內袋抽出一份文件，擱在中央扶手上。
封面印著江氏集團的LOGO。
標題四個字：
合作協議。
」翻到第三頁。」
他說。
周歲歲翻開。
第三頁，第七條，粗體加黑：」乙方（江宗硯）自願讓渡江氏集團3%股權作為合作誠意金。」
江氏市值八百億。
3%，二十四個億。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半天沒說話。
」你早就準備好了？」
江宗硯看著車窗外閃過的路燈，側臉的線條在一明一暗的光里稜角分明。
」周大小姐敢在五百個人面前挽我胳膊，」他說，」我要是什麼都沒備著，那叫失禮。」
周歲歲抬起頭盯著他。
」……你到底圖什麼？」
他這才轉過來，正正地和她對視。
」圖什麼，」他頓了頓，」你簽完，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