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嫁給我。」
周歲安單膝跪在鋪滿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的舞台正中央，手裡托著一枚十二克拉粉鑽戒指，笑得跟二十四歲該有的傻一模一樣。
外灘半島酒店露天平台包了整層。
五百名滬上名流舉著香檳杯，黃浦江的煙花一束接一束往天上躥。
林薇薇站在舞台中央，捂著嘴，眼淚砸下來，聲音又細又柔：」歲安哥哥……你這樣，我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
台下掌聲嘩啦啦響了起來。
周歲歲站在人群最後面，手指幾乎把香檳杯的杯壁掐出裂紋。
幾秒鐘前。
真真切切的幾秒鐘前，她還倒在西城一條又臭又暗的巷子裡。
後腦著地，嘴裡灌滿了血。
有人圍過來，有人在打120，但她自己清楚，沒救了。
周家完了。
百億家產敗得精光。
全是她好哥哥周歲安乾的。
給林薇薇投電影，賠兩個億。
買寫字樓當工作室，砸五個億。
最後押上周氏地產板塊做對賭，輸了個底朝天。
而她周歲歲，被討債的堵在巷子裡摔斷了脖子。
死的時候身上那件衣服還是十九歲買的。
現在。
她低頭。
香檳色晚禮裙，Jimmy Choo細跟高跟鞋，媽媽送的翡翠鐲子好好地戴在手腕上。
三年前。
周歲安給林薇薇辦世紀求婚的那個夜晚。
她活了。
她回來了。
旁邊有兩個太太端著杯子交頭接耳。
」周家那個小公主今天怎麼一個人站最後面？」
」她哥不是最疼她嗎？」
」聽說她不喜歡那個林什麼薇……」
周歲歲沒搭理。
她的注意力全在台上。
」薇薇，你受過的所有委屈，我周歲安拿命來還！」
周歲安的聲音被音響放大了好幾倍，」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妻子？」
台下又是一陣歡呼。
周歲歲盯著那兩個人，胃裡發酸得厲害。
前世她就在這個位置鼓掌，還跟旁邊說」薇薇姐配我哥太合適了」。
蠢透了。
【叮。】
一道電子音冒進腦子裡。
【宿主身份確認。周歲歲，女，22歲。重生節點：2024年3月15日。氣運掠奪系統綁定完成。】
」……你誰？」
她在腦子裡問。
【系統編號GY-0001。當前為宿主提供氣運可視化服務。周家氣運值：72，滿分100。】
」滿分一百，七十二還行吧？」
【按當前速度，每小時跌0.5。三年後歸零。】
」為什麼？」
【你哥。周歲安對林薇薇的舔狗行為在持續輸送周家氣運。每一次無底線的跪舔、每一筆不計回報的投入，都在給對方充值。通俗講，他每跪一次，你家少一棟樓。】
」……前世他跪了多少次？」
【無法統計。按結果倒推：歸零。整個周家被吸得一乾二淨。】
」怎麼阻止？」
【新手任務已發布。第一，中斷這場求婚。第二，和氣運相剋者建立契約關係。完成獎勵：掠奪林薇薇5%氣運，轉化為家族資產。】
」相剋者是誰？」
【場內唯一符合條件的目標：江宗硯。江氏集團掌權人，跟林薇薇的氣運構成對沖。你跟他越近，她掉得越快。】
」近到什麼程度？」
【做他老婆。】
」……夠直接。」
她順著系統給出的方向看過去。
大廳最偏最暗的角落，一個男人獨自坐著。
深灰色羊絨大衣，右手慢慢轉著一串黑檀木佛珠。
身後兩個黑衣保鏢面色鐵青，擋開了所有試圖靠近社交的賓客。
江宗硯。
周家死對頭。
去年搶浦東一塊地，差點對簿公堂。
周歲安在飯局上罵他」吃人不吐骨頭」，他筷子都沒放下，回了句」周總，菜涼了」。
整桌人的表情比菜還涼。
前世的周歲歲聽到這個名字都想繞著走。
但她死的時候，遺體在殯儀館放了三天沒人來。
周歲安跑了，爹媽不在了。
最後來辦手續的是個穿黑西裝的陌生人，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江總讓我來。喪事他出。」
為什麼？
一個跟周家有仇的人，憑什麼管她的後事？
想不通。
但不重要。
系統說，跟他好，林薇薇搜颳走的東西就能全搶回來。
這個理由夠了。
周歲歲放下香檳杯，拿腳尖蹬了蹬鞋跟，確認踩得穩。
走。
她穿過人群。
台上林薇薇」猶豫」夠了，終於顫著手往前伸：」歲安哥哥，我願……」」咔嚓。」
一聲脆響打斷了她。
八十萬的高定魚尾裙裙擺被一隻高跟鞋踩了個正著，絲緞面料裂開一道口子。
林薇薇低頭，對上周歲歲笑盈盈的臉。
」哎呀，薇薇姐，踩你裙子了。」
語氣隨意得跟在聊天氣，」不過沒關係，這條裙子走的是周氏第三季度公關經費，回頭讓財務再報一條唄。」
林薇薇臉上的淚還掛著，表情裂了一瞬。
周歲安在後面喊：」歲歲？你在幹什麼？」
周歲歲沒搭理。
她轉身走下舞台，高跟鞋敲著大理石地板，一步一步穿過整個大廳，穿過所有目光，一直走到角落。
江宗硯面前。
他轉佛珠的手停了。
周歲歲彎腰，一把挽住他的手臂。
挽得緊。
她轉過身面朝全場，揚起下巴，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實況收音設備捕到每個字：」各位，打斷一下。介紹一下，這位是我老公。江宗硯。我們領過證了。」
安靜三秒。
整整三秒。
」周歲歲！你說什麼？！」
周歲安嗓子破了音。
全場喧譁聲一下子涌了上來。
但她沒往那邊看。
因為她挽著的那條手臂動了。
江宗硯把佛珠收進大衣內袋，不緊不慢地站起來。
一米八七的身量往那一立，把她整個人攏進了影子裡。
右手抬起，掌心搭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往自己方向帶了一下。
她後背貼上了他大衣的面料。
他低頭，嘴唇擦過她耳廓，聲音壓得只夠兩個人的距離：」周大小姐，利用我，可是要付利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