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佶的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閃爍著趙忠的名字。
他緩了緩,待恢復正常,按下接通鍵。
「老爺子,老四沒挺住,已經送去老二的醫院了。」
他扯了扯領帶,粗重的喘了口氣,「知道了。」
他盯著她的臉看,目不轉睛,又繼續說,「把她臥室里的攝像頭全部拆了。」
吳文佶掛了電話。
胡苒苒抬起頭,望向酒店門口的方向。
「你這副樣子也不適合見他。」
「回去吧。」胡苒苒心累無比。
「老四這段時間估計去不了公司,公司的事情還得麻煩你。」他頓了頓,繼續道,「明天是老三的訂婚宴,你去不去?」
聞言,冷臉的胡苒苒只淡淡瞥了一眼吳文佶,「你可真是厲害,孫嘉雯那種女人你都敢塞到你兒子床上,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她是什麼樣的女人?」
「高中時就胡亂搞,搞大了肚子,被她爹打掉孩子送出國。這件事兒,你不會不知道吧。」
「聯姻考慮的是她背後的身份,和能帶來的利益。老三既然想爭一爭,總得犧牲什麼。」
吳文佶每說一句,胡苒苒的心就冷了一分。滿心滿眼都是陰謀算計,這樣的人不能深交。
「更何況,你說的事兒多半是以訛傳訛。這種毀人清譽的事情,還是萬萬不要說出口的為好。」
吳文佶出言維護孫嘉雯,話說到這份上,她無話可說。
胡苒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盡諷刺的笑意。
她沒再反駁,只是覺得荒謬。
圈內人盡皆知的事,他究竟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在吳文佶眼裡,只要天平另一端放著足夠的利益,什麼都能豁出去。
「我去。」她的聲音平靜。
吳文佶似乎對她的順從感到滿意,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了些許。
他掃了一眼她隨便的穿搭,「那就好,明天穿得…端莊一點。」
吳文佶順趟兒去了醫院,給胡敬華一個交代。
胡苒苒並沒有跟上去,坐在車裡等他。
回到莊園時,已是夜幕降臨。
吳文佶將他自己的外套遞了過來,胡苒苒沒說什麼,接過直接披上,系上扣子。
她推門下車,晚風裹挾著院裡的花香撲面而來,讓她清醒了幾分。
抬頭望去,主樓燈火通明。
趙忠早已候在門口,見二人回來,招呼著,「晚飯已經做好了,現在用餐?」
「嗯。」她淡淡應了一聲。
趙忠看著跟在她身後的吳文佶,問道:「怎麼回事兒?吃槍藥了?」
吳文佶沒接話,只是陰沉著臉,大步越過趙忠往屋裡走。
趙忠討了個沒趣,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還冒著熱氣。
吳文佶已經坐在了主位,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
胡苒苒在他對面坐下,拿起餐巾鋪在腿上,她看了眼桌上的菜,「忠叔這是你做的?」
他忙著找人拆監控呢,哪有時間做飯。
「定的香滿樓的餐。」
「老四的傷,」吳文佶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醫院那邊怎麼說?」
胡苒苒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刀鋒划過瓷盤,發出輕微的聲響。
也是,畢竟是自己親生的,他也做不到全然不顧親情。
「就是皮外傷,跪的時間久,身體虛脫了,沒什麼大礙。養幾天,就好了。」
「那就好。既然沒什麼大礙,就讓他好好反省幾天。」
胡苒苒垂眸,看著盤中鮮紅的肉汁滲入紋理,想起吳嵩後背滲血的畫面,噁心的吃不下。
「明天訂婚宴的禮服,晚點兒我讓人送去你房間。孫家那位老爺子是個傳統的人,你注意一下言行舉止,別像平日裡這樣隨意。」
「知道了。」胡苒苒主打有求必應,不唱反調。
吳文佶抬眼看了她一下,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用餐。
胡苒苒嚼著食物,味同嚼蠟。
飯後,吳文佶起身去了書房。
胡苒苒回到房間,房間裡果然有人進來的痕跡。
那股子陰森的注視感淡了許多。
胡苒苒褪去衣物,泡進浴缸里。
熱水漫過肩頸,蒸騰的霧氣模糊了眼睛。
胡苒苒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
吳文佶來到她的房間,沒有見到她人。將手裡的禮盒放到桌上,瞧了瞧浴室的門。
沒人回應。
門把手輕輕轉動,吳文佶看了眼泡在浴缸里的人。
輕手輕腳進去,蹲在浴缸旁邊,握著浴缸的邊緣:
「醒醒,水涼了。」
胡苒苒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她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吳文佶眉頭微蹙,伸手探了探水溫。
確實已經涼透了。
他嘆了口氣,起身從架子上取過一條寬大的浴巾,伸手去撈她的手臂。
「起來。」
「腰本來就不好,還這樣折騰。」
借著他的力道站起身,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浸濕他的手臂。
吳文佶將浴巾裹在她身上。
胡苒苒扯了扯身上的浴巾,將自己裹緊。
吳文佶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浴室,順手帶上了門。
她出來時,早已沒了吳文佶的身影。
她擦乾身體,換上睡衣,走到桌前打開禮盒。
裡面是一件做工繁複的旗袍,墨綠色,立領盤扣,繡工繁複。
這種顏色極難駕馭,穿好了是端莊典雅,穿不好便是老氣橫秋。
她合上蓋子輕輕揉了揉後腰。
手機屏幕在床頭亮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只有一張圖片附件。
胡苒苒心頭一跳,猶豫片刻,還是點開了圖片。
照片有些模糊,顯然是偷拍的視角。
背景是一家國外私人醫院的走廊,時間戳顯示是三年前。
畫面中央,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正被兩個護士攙扶著走向手術室。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背對著鏡頭,正在和醫生交談。
男人的側臉模糊,看不清全貌。
緊接著,第二條簡訊發了過來:
你姐姐在美國的確有個孩子。
男孩,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