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工作人員覺得此地不宜久留,笑著說店裡新進幾盒上好的毛尖兒,去給二位沏一壺。
廳里只剩沙發上坐著的二人。
「我和她……」吳文佶欲言又止,他看著手裡的禮服集冊,「算了,都過去了。」
近日來,吳文佶總是有意地控制著自己的情感,他心裡清楚他很欣賞這個女人,卻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吳文佶覺得胡苒苒嫌棄他是二婚,不知不覺心裡竟升起某種負罪感,短暫恍惚一瞬。
胡苒苒道:「我只是說說而已,別想太多了。」
「是我想多了嗎?你呢?你不也和我一樣嗎?你跟那個坎寧又是怎麼回事兒?」吳文佶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他都六十多了吧。」
胡苒苒並不覺得戀上坎寧是值得羞愧的事情,她低下頭閉著眼,「喜歡上他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沒有人不會喜歡他,沒有人不會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
「所有的男人站在他身邊,都會黯然失色。」
「他溫柔體貼,懂得照顧別人的感受。」
「在倫敦的日子,他教會我如何生活,他像是朋友……更像是我的父親。」
胡苒苒說著,看向吳文佶。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她的眼神卻很可悲。
「我記不清具體什麼時間結的婚了,當時老頭兒做主,給我和周家的姑娘定了親。她是我很好的一個朋友的同父異母的妹妹。」吳文佶頓了頓,又繼續說,「老周很嫉恨他這個後母,我也不好娶她,恰巧遇到個很懂事兒的小明星,直接就把人娶了。」
「院子裡的花是她種的?」
「嗯。」
胡苒苒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不語。
《月光》的小提琴聲流了過來。
是德西彪《貝加莫組曲》的第三章。
胡苒苒的心思隨著音樂飄了出去……
工作人員端著茶壺朝著他們這邊望去,見二人不再言語,才悄悄地走上前。
胡苒苒接過她遞過來的茶盞,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吳文佶沒有接過她手裡的茶盞,也沒有要接的意思。
工作人員悻悻地收回手。
「就這套吧。」吳文佶隨手一指,就敲定了婚禮的禮服。
「走吧。」
吳文佶朝著身旁的胡苒苒說道。
話剛說完,胡苒苒仰起頭疑惑道:「你不量一下尺寸嗎?」
吳文杰起身理了理西服,「我是二婚,這裡有我的尺碼記錄。」
工作人員見胡苒苒臉色不太好,收盤子時,悄咪咪俯身在她耳邊道:
「太太,您先生只在店裡定製常規的西服。」
「謝謝。」胡苒苒脫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謝謝個什麼勁兒。
她轉頭看著已經站立在門口的吳文浩,皺著眉。
胡苒苒發現這條路並不是回莊園的路。
「還要去哪兒?」
胡苒苒看著吳文佶憔悴的模樣,憂心忡忡起來,想著還是自己開車吧。
「去見你的坎寧。」
胡苒苒啞然,一絲詭異情緒纏繞她的心頭。
「你……」
「你每晚做夢喊著他的名字,看你這個樣子,我心裏面實在是不好受。」他歪了歪頭,看了她一眼,「總得幫你圓夢,免得留有遺憾。」
胡苒苒壓根沒聽清他後面說的什麼,
「你每晚都監視我!」
吳文佶沒有矢口否認,而是點點頭。
「你個死變態!垃圾!人渣!」
吳文佶輕輕搖了搖頭,「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品行低劣,好色下流。」
吳文佶說完,胡苒苒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神閃爍低下頭。
她以為他只是恰逢大事才會調一下監控,誰承想他有這麼變態的癖好。
一摸緋紅染上了她的眼瞼和面頰。
不過回想一下,她在臥室里都是衣著整齊,除了浴室……
胡苒苒轉過頭凝視著吳文佶。
「浴室里……」
「裝了。」吳文佶回答的乾脆利索。
胡苒苒眼皮抖動著,咬牙切齒,肩膀起起伏伏。
一秒,
兩秒,
三秒,
第四秒,一個結實的巴掌落在開車人的臉上。
白皙的臉上瞬間出現五指紅印。
吳文佶笑意濃濃,不為所動,繼續開著車。
胡苒苒暴躁地胡亂抓著頭髮。
卡朗隱然光耀香水的氣味,夾雜著車內檀木香薰的味道,淡淡地彌散出來。
胡苒苒地心跳變得劇烈起來,她恨不得再抽他一耳光。
「立刻!馬上!叫人拆了!」
「死變態!你怎麼不在你房間裡也裝一個!」
「我房間裡也有。」
胡苒苒冷笑一聲,她無話可說!
吳文佶將車停到酒店門口,鬆開安全帶。
眼見胡苒苒一動不動,像是氣死過去,「不下車?」
胡苒苒幽怨地看著他,「視頻你都刪了吧。」
吳文佶意味深長地笑著,「你什麼時候把我的刪了,我就刪了你的。」
「你不讓徐驍都刪了?」
「你那還有備份。」吳文佶一副別以為我不知道的模樣。
胡苒苒深呼一口氣,平復著心情:
「發我一份。」
吳文佶顯然被她伸手要視頻的舉動驚得一愣一愣的。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看都看了,也不能不讓別人看。」
「你自己看?」
「自己看自己有什麼好看的。」
吳文佶臉黑一陣青一陣,「騙你的,沒有什麼視頻。」
「那我只好把吳董的寶貝讓別人也欣賞欣賞了。」胡苒苒也不藏著掖著,威脅他。
話音落下,吳文佶突然抬手一把將人扯了過來。撕開她胸前的襯衫,紐扣蹦開砸的亂響。
「你說,他會不會路過看到?」
胡苒苒胸前猛地一涼,大腦一片空白的看著眼前的吳文佶。吳文佶已經將她內衣拽到脖子處。
「吳文佶!你瘋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車外來來往往,行人不斷。
透過車窗輕而易舉能看見車內香艷的一幕。
男女力量本就懸殊,胡苒苒又慘遭蹂躪,渾身軟的不像話。
她全身的寒毛都到豎起來。
胡苒苒厭惡、憎恨、絕望地看著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他盯著她的雙眼,有一瞬的恍惚。
該厭惡的應該是他吧?
他感覺自己像個卑劣的小偷,想要偷走不屬於他的她的一切。
他對自己感到悲哀,他感到罪孽深重。
他還是放開了她。
胡苒苒顫抖著手收拾著自己的衣物,生怕被人瞧見。
吳文佶靠在座椅上,摸清了自己卑鄙的心思。
可他該拿什麼才能將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拴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