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佶對他們哥幾個一直都這樣嚴厲?」
趙忠知道她已經見過後湖血腥的場面,放下手裡的魚湯,無奈搖了搖頭,「小時候他們兄弟幾個的關係沒有現在那麼僵,孩子大了,不服管,都覺得自己可以,誰都不服誰。」
「他們連吳崇言也不服?」
「崇言常年在外地,過年都不見的能夠回來一趟兒。」
胡苒苒點點頭,她忽然想到就連吳文佶要見吳崇言,都得吳文佶親自尋。
處級以上的幹部不得隨意離市,更別提吳崇言這種頂層級別的。
「人都有點兒脾氣。」
趙忠走向前,看著她淘菜,「脾氣太大就不知道是件好事兒,還是壞事兒了。」
「你這洗的什麼!菜葉子都讓你掐出水了。光顧著套話,事兒是一點也不好好做。」
胡苒苒被擠到一旁,不好意思地摳了摳鼻尖。
「他這脾氣比年輕時好太多了,」趙忠忽然抬頭,似在回憶往昔。
「你是沒見過他把二房小子腿撅斷的場景……」
胡苒苒只在宴會上見過吳文佶一次,她那時的處境很難見得上這樣響噹噹的大人物。
「忠叔,我想吃辣椒炒肉。」
胡苒苒打斷趙忠的話,從冰箱裡翻出一盒精品五花和一袋青椒。
趙忠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會做。」
胡苒苒拿著肉和辣椒愣怔。
「我只會做一些寡湯寡水的菜,你也知道,他飲食清淡。」
「那我自己來吧,忠叔你教教我這…」胡苒苒看著平面灶台,全是觸控按鈕,「這高級玩意兒咋用。」
胡苒苒年輕腦袋好使,幾分鐘趙忠就把她教會。
沒多久,辣椒炒肉嗆人的香味兒就飄了出來。
趙忠好奇地盯著鍋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發自真心夸道:「不錯嘛,想不到你還真有一手。」
「我十三歲就去了倫敦,一直吃不慣國外的飯,就自己做了,我自認我的廚藝不輸五星大廚。」
胡苒苒一番話把趙忠逗得哈哈大笑,「你就可勁兒吹吧。」
吳文佶教育完老四早早就在餐桌旁等著,聽著廚房裡嘻嘻哈哈的吵鬧聲,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趙忠端著菜出來時,見到餐桌旁陰沉著臉的吳文佶,嚇了一跳。
桌上是清一色的清淡菜式,獨獨這盤辣椒炒肉格格不入,看得吳文佶擰著眉。
「老爺子,今天的魚湯不錯…」
吳文佶看著對面空空的座位,「她人呢?」
「上樓拿發箍了。」
趙忠給吳文佶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見吳文佶盯著那盤辣椒炒肉,他解釋道:「胡小姐親自炒的,嘗嘗?」
「不用。」
「她腰還疼著呢,你也不看著點兒。」
「這青椒不辣。」
趙忠話音剛落,胡苒苒落座後毫不客氣動起筷子,夾了一塊自己炒的肉放進吳文佶眼前的餐盤。
趙忠、吳文佶看著盤裡的肉,表情都不自然幾分。
吳文佶並沒有說什麼,夾起肉片吃進嘴裡,點了點頭,「味道不錯。」
「老四人呢?你沒留人吃飯?」
「還在後湖跪著。」
只一眼,胡苒苒並沒有在他眼中看出一絲一毫的怒意,那雙眼睛沉靜似海。
胡苒苒的手微微怔了片刻,在趙忠的眼神示意下乖乖閉嘴吃飯。
吃完午飯。
吳文佶又拿著藥膏敲響她的房門。
胡苒苒迅速合上電腦,起身開門。
胡苒苒輕車熟路地趴到床上,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後腰大片肌膚。
吳文佶跪在床上,一雙勾人的鳳眸直勾勾地打量著床上的人。
大掌遊走在後腰,不懷好意地滑進褲子裡。
胡苒苒猛地翻身,警惕地看著身後的男人。
他的大腿夾緊,她動彈不得。
「老實點兒。」吳文佶說完,抽出手,認真拆著藥膏的外盒。
趙忠尷尬地看著紅著臉從臥室出來的二人,把車鑰匙遞給吳文佶。
「我這剛上完藥,味道兒大,試婚紗會有味道。」
吳文佶接過車鑰匙,「看上什麼款式,直接定製。」
胡苒苒眉頭緊蹙,「你這麼大能耐,就不能上門服務嗎?」
吳文佶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不能。」
吳文佶言簡意賅,轉身走向玄關換鞋。
胡苒苒站在原地,看著男人挺拔冷硬的背影,撅了撅嘴。
「定製婚紗周期長,離日子可沒剩幾天了,還是直接買現成的吧。」
「你開心就好。」
市中心商貿大廈的四十八層。
WPSAI專屬的私人高定區域。
店裡除了服務人員和設計師,沒有一個人。
胡苒苒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陳列架上那些繁複華麗的蕾絲與緞面,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吳先生,胡小姐。」年輕的設計師迎了上來,「按照吳先生您的要求,幾款還未預售的款式已經備好了。」
吳文佶沒說話,只是側身讓出位置,示意胡苒苒上前挑選。
他雙手插兜,坐在一旁的絲絨沙發上,姿態慵懶。
胡苒苒站在展示櫃前,隨意瞧了幾眼。
「這個。」她指著一套低胸款式,裙擺層層疊疊如雲霧般散開,背部是大面積的鏤空設計,綴著細碎的藍鑽。
「您這邊請。」
「不用試,就它了。」
設計師愣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吳文佶。
「就這款了。」吳文佶揮了揮手,「帶她量一下尺寸,月底前趕出來。」
前後不到十分鐘就敲定款式。
設計師也沒見過這場面,這二位真的是新人嗎?她怎麼感覺像是趕鴨子上架的仇人。
大喜的日子居然這樣隨便。
「您不再看看其他款式?」設計師跟在胡苒苒身旁,小聲道。
「不了,好的款式留著我二婚穿。」
胡苒苒的耿直發言嚇得設計師差點立正,她緊抿著嘴,不敢再多說話。
量完尺寸,胡苒苒坐在吳文佶身側喝著咖啡。
工作人員忙著將男款婚服的樣本放在吳文佶眼前,讓他挑選。
「哪套?」吳文佶問她。
「吳董穿什麼都好看,」胡苒苒說的是實話,忽略那張小白臉,簡直行走的西裝暴徒,「吳董也不是第一次結婚了,挑選禮服的經驗應該比我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