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苒苒離開醫院回到莊園已經凌晨一點。
趙忠還在前廳候著,「胡小姐,胡董還在醫院?」
胡苒苒拖著疲憊的身子癱倒在沙發上,「忠叔,你都多大的人了,熬到這個點兒,也不怕猝死。」
「你看看你這說的什麼話。」
「我說真的,胡敬華氣得進了急診室,都這把年紀了,鬧什麼鬧。」
「吳文佶人呢?」
「還在書房呢。」趙忠給她倒了一杯水。
胡苒苒接過,「忠叔,你回去歇著吧。」
趙忠瞥了眼書房的門,「我還是在等等吧,萬一找我還有事兒。」
「不是還有徐驍嗎?」
趙忠愣住,她是怎麼知道書房還有旁人?
「那你在這等吧,我要睡覺了,困死我了。」
「等等!」趙忠連忙喊道,他挪到胡苒苒身旁,低聲問,「你在他身上裝竊聽器了?裝了抓緊拿掉。」
胡苒苒聳聳肩,「我猜的。」
說完,她回了自己的臥室,打開電腦。忙了一晚上,她都沒空看李媛發來的郵件。
不得不佩服李媛的辦事效率,才回來沒幾天,她就把胡姝和胡敬華背地裡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扒的一清二楚。
解碼壓縮文件裡面詳細列舉了胡苒苒母親生前,胡敬華舉止詭異的事兒。
胡苒苒母親去世的前一星期,胡姝陪著胡敬華去了普陀寺。
寺廟?
停留了兩個多小時。
胡苒苒不是不清楚地產行業的禁忌。每每項目開工,胡敬華都會請來大師超度、看風水,這是行業規矩。胡敬華在請道士出山上也是從不吝嗇,都是花大價錢請德高望重之人來鎮場子。胡苒苒從沒聽說這父女倆還信佛,這很不合理……
胡苒苒不斷滑動鍵盤,兩年前,胡敬華頻繁前往普陀寺。在她媽去世之後,胡敬華到現在竟一次也沒去過。
胡苒苒知道自己的手機被吳文佶監聽,她的電腦恐怕也沒能倖免於難。
看就看吧,吳文佶這個老東西心腸歹毒,連自己的親孫子都捨得下手。如果她能借吳文佶的勢來對付胡敬華,比她自己單打獨鬥整垮胡敬華要容易的多。
胡氏集團畢竟是上市公司,國有注資的企業哪能說倒就倒,最好的歸路就是被收購……
吃下這麼大的產業,吳文佶野心不小,也很貪吃,也不怕自己的胃撐不住。
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她想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她忽然想到兩年前胡敬華拍下的城北的一塊荒地,據說為了開發建房,胡敬華暴力遷墳,將荒地附近山上的野墳都給遷到公墓了。那個項目進展一直不順,期間怪事頻發。
拿人命鎮鬼魂,澆築樓柱的事情不是沒有過案例。
思及此,胡苒苒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惡寒。
她看了眼時間,不到凌晨兩點,拿起手機給吳嶺打去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就接通,吳嶺清晰疲倦的聲音傳出,胡苒苒就明白,今夜吳家怕是誰都睡不著……
「有事兒?」
「吳嵩的事兒,你收到消息了吧。」
「嗯,不感興趣。」
胡苒苒忍不住噘著嘴,她最煩吳嶺一副人淡如菊,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死出。
太能裝了!
「幫個忙唄。」
電話那頭猶豫片刻,「說。」
「城北的源佳地產你了解過吧。」
「……我不參與地產——」
胡苒苒打斷他,「你少來,誠遠的項目我都過了一遍,沒人在背後給老四托底,這公司早在他手裡垮了。」
「……有沒有可能是老爺子在背後幫襯著。」
「不可能,他沒必要做這些,除了你和老二。讓誠遠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到時候後,你或者老二去露一手,能在吳文佶面前刷一波好感值。」
「……」吳嶺深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吳文佶的監視之下,立刻反駁,「你確實想多了,不過……源佳地產早年確實風頭很盛,前兩年和胡氏合作城北的那塊項目發生不小的分歧,鬧得很大,聽說還鬧出來人命。」
「樓沒封頂前鬧出來的?」
「沒錯,除了動土儀式。後來……我聽說胡敬華在房屋沒封頂前挑了個地,請了人做法。」
「你懷疑阿姨的離世和這件事兒有關?」
「我媽才五十多,死的太蹊蹺了,我連屍骨都沒見到。」
「逝者講究入土為安,總不能真等你回來再下葬。」
「你當時參加葬禮,有沒有見到我媽的遺體?」
吳嶺細細回想,他還真沒發現現場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沒有,葬禮那天,我只見到裝著阿姨的骨灰盒。」
她媽是個封建迂腐的女人,娘家那裡講究一個土葬。真要病逝,臨死前她怎麼願意把自己燒成灰埋了。
「你若不放心……我倒是有個主意。」
「有屁快放!磨磨唧唧!」
「我建議你把阿姨挖出來,測測DNA。」吳嶺頓了頓,「當然我個人作為你的朋友只是建議,你懷疑阿姨的死因,如果中毒什麼的,我想以現在的科技也能檢測出什麼吧。只是這件事兒真做起來,實在不道德,枉顧禮法,枉顧人倫就是了。」
胡苒苒實在沒想到吳嶺會出這麼一個損招,她跟他簡直臭味相投,她正想這麼幹呢,既然有人支持她……
可是誰去挖呢?
挖墳這事兒非同小可。
且這事兒不能明著做,只能趁夜黑風高,悄摸的干。
公墓處還有守墓人,夜裡也會巡邏。
萬一胡敬華有所察覺,不就打草驚蛇?
「我覺得你可以找老爺子。」吳嶺直言,「胡姝這事兒,恐怕兩家難以善了。胡姝這次流產,身體著實傷的不輕,說不定日後很難再有孩子。胡姝要真不能生,胡敬華怕不是要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胡苒苒,我真的很佩服你,原先我以為你回來報仇就是鬧著玩玩,像小孩子過家家。沒想到你可以的啊!都會未卜先知了,嫁給老爺子想必胡敬華打你主意前要掂掂胡氏有幾斤幾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