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婕沒想到吳文佶當著小輩的面，一點情面不留，臉色驟然煞白。她咬了咬唇，聲音嬌弱微顫，「文佶，你不能這麼說話……小嵩只是一時糊塗，孩子的事誰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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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吳文佶冷笑，「就你不糊塗，你精明著呢！」
胡苒苒扯了扯他的西服外套，「這裡是病房，不要吵。」她看了眼虛弱不堪的胡姝，饒是她再恨胡姝，也做不到在這時刺激她。
太缺德的事兒，她做不來。
方婕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卻被吳文佶抬手打斷。
「徐驍。」他語氣森冷，「從今天起，切斷吳嵩名下所有帳戶，包括他在信託的份額。」
「文佶！」方婕失聲喊叫，「那是你親兒子！」
正巧，胡敬華也匆忙趕到病房門口，跑得太急，他滿頭大汗。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的胡姝，他也顧不得什麼，指著吳文佶的鼻子就罵：「吳文佶！這事兒沒個交待，我跟你們吳家沒完！」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還有臉站在這兒！」胡敬華指著方婕的手止不住顫抖，聲音嘶啞，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毒婦！」
胡苒苒一步上前，擋在兩人中間。
「別吵了，醫生說需要靜養，別再刺激她，有事兒出去說。」
胡敬華怔住，看著病床上氣息微弱的女兒，眼裡的怒火漸漸被心疼取代。
他胡敬華可就這一個繼承人，難受到呼吸急促。
他踉蹌著走到床邊，只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滾出去！」
徐驍拖著方婕出了病房，胡苒苒扯住吳文佶的胳膊，也將他拉了出來。
病房外死寂無聲。
吳文佶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
良久，他轉身看向方婕，眼神複雜難辨。
「你滿意了？」
「我……」
「給自己兒子塞女人，這種蠢事你也做得出來！」
吳嵩接到徐驍的電話，匆匆趕來。一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吳文佶在發著火。
吳嵩站在老父跟前，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斜，白襯衫上還帶著紅唇印。
「爸……」他聲音發虛，「我錯了。」
吳文佶一腳踹到吳嵩小腹，吳嵩疼得直不起腰。
徐驍、胡苒苒低下頭，不敢看大型訓子現場。
方婕想上前拉住吳文佶，卻被徐驍死死攔住。
胡敬華從病房裡走出來，眼圈通紅，「吳文佶，這事沒完。我女兒不是你們吳家隨便玩弄的物件。今天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胡家就算拼盡所有，也要討個說法。」
方婕忽然道：「胡姝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我兒子的種，也說不準。」
胡敬華一愣，隨即怒火更盛，「你什麼意思？懷疑我女兒不檢點？」
「你女兒和我兒子結婚前養了不少小白臉，別以為我不知道。」
胡苒苒心頭一震，這夫妻倆還是太會玩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吳嵩臉色驟變，「媽，你別聽風就是雨……」
「都閉嘴！」吳文佶厲聲打斷，「你但凡有點腦子，都該知道這孩子是你兒子的種，三言兩語就被人挑撥了，蠢貨！」
方婕突然尖叫，「你懷疑是我？！我怎麼會害自己的親孫子！」
護士站的護士聽到病房門前有人爭吵，連忙趕過來維持秩序。
護士皺著眉，壓低聲音：「這裡是醫院，請你們保持安靜，否則我們要叫保安了。」
吳文佶深吸一口氣，「抱歉，我們這就離開。」
他轉身看向胡苒苒，「你留下陪陪你父親，我先處理家裡的事。」
胡苒苒沒說話，只輕輕點頭。
吳文佶又看了眼蜷縮在牆角、臉色慘白的吳嵩，冷哼一聲。
方婕還想說什麼，卻被徐驍半推半請地帶離走廊。
胡敬華站在門口，背脊佝僂，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沒再罵人，只是時不時瞧兩眼胡苒苒。
胡苒苒冷眼瞧著胡敬華。
窗外夜色凝重，這都快十一點零，胡苒苒有點犯困。
吳嵩還縮在牆角，吳文佶這一腳可不輕，再重點可真能讓他斷子絕孫。
畢竟是老二投資的醫院，沒多久老二就趕來看戲。
他可真筍，真會挑時間，吳文佶發完火了，他才過來看笑話。
吳巍靠近胡苒苒，低聲道：「我早說，老四會被他媽害死。」吳巍當然沒忘記胡苒苒對鄭青動手的事兒，可卻也解決了他心頭大患。
於情，鄭青是他母親，他記恨胡苒苒。於公，吳巍還得謝謝胡苒苒的再造之恩。
吳文佶最忌諱他們幾個的媽在背後攪禍，巴不得將她們全都攆出國。誰成想，方婕都在國外待好幾年了，不知道突然抽什麼瘋跑回來送人頭了。
吳巍倒是樂見其成，他不知不覺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連自己的媽都對付不了，吳文佶早晚把他踢出候選人名單。
胡苒苒不搭理他，轉過身，坐在胡敬華身旁的椅子上。
「胡姝的事，說到底是家事兒。傳出去，傷的是兩家的臉面，胡家也經不起風波。」
胡敬華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開口，只重重嘆了口氣。
吳嵩緩了緩，扶著牆起身，嘴唇哆嗦著，挪到老丈人跟前。
「爸！我……」
「閉嘴！」胡敬華怒道，「你還配叫這聲爸？」
吳嵩愣在胡敬華跟前，不知所措。
明明胡敬華、吳文佶年輕時也沒少玩女人，怎麼到了他這裡就不行了呢？
胡苒苒靜靜看著這一幕，心頭卻無半分快意。
吳巍忽然靠近她耳邊，壓低嗓音，「想不想知道孩子怎麼沒的？」
胡苒苒微不可察地點頭。
「她是誤吃了墮胎藥，」吳巍頓了頓，「而那藥是從我入股的醫院流出來的。」
胡苒苒瞳孔一縮。
原來如此。
一箭雙鵰？
幕後之人，恐怕正躲在暗處，等著看吳家自相殘殺。
她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濃重如墨。
吳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道，「小心點兒，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
胡苒苒拂開他的手。
「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吳巍擺擺手，「好心當作驢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