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門口,李媛看著站在門外抽著煙,一臉惆悵的吳文佶,笑著打招呼:
「吳董,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吳文佶黑沉著臉,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李媛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不屑地罵了句,推開包房門,出言譏諷,「苒姐,吳董還有偷聽牆角的習慣呢。」
胡苒苒詫異地看著李媛,「他都聽到了?」
「八成是。」李媛繼續道,「路上遇到了王道政,這小子跑的可真快。」
「你們要在京城待多久?」
「三個月左右,起碼要親眼見你安定下來。」坎寧柔聲道。
「你們住哪?」
「你原先住的總統套房。」李媛扶著坎寧,坎寧吃力地站直身子,「苒姐,你過來扶著點兒。」
胡苒苒連忙扶住,擔憂道:「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
「硬撐著,總不能輸了氣勢。」坎寧笑道,「你忙你的,每天抽空看我一趟打聲招呼就可以。人被我氣跑了,你要受累去哄一哄了。」
胡苒苒聽出這話一股子醋味兒,內心說不出的雜亂無章。
「不早了,快回去吧,我這有李媛和皮特呢。」
坎寧推了推她,揮著手。
「苒姐放心吧,一切有我,回去記得看郵箱。「
胡苒苒鬆開他的胳膊,走到門前,回過頭看著坎寧滿頭的白髮,看著那張依舊可以稱得上風華絕代的臉,深邃的眉眼長了許多皺紋。她挪開眼,推開門。
地下停車場。
吳文佶開著車門,坐在車裡一根接著一根抽著,熏得整個駕駛室都是煙味兒。
胡苒苒拉開車門,煙味兒沖鼻,「抽這麼多煙,也不怕把自己抽死。」
「跟舊情人聊得這麼快?」
「胡苒苒擼下袖子捂住鼻子上了車,悶聲道:「什麼舊情人,他是我恩主。」
「一個老男人也值得你惦記這麼久,你脫光了撲上去,他都硬不起來。」
「齷齪!」
「人不是你故意找來的?你又在氣什麼?」
砰得一聲。
吳文佶重重關上車門,跑車的轟鳴聲迴蕩車庫。
「你喝酒了,不能開車,下來,換我開。」
吳文佶不情不願下了車,坐到副駕。
胡苒苒握著方向盤,好奇得看著內飾。她還從沒開過國內的跑車,地盤低的讓她兩腳發抖。
「沒開過跑車?」
「開過,但沒開過底盤這麼低的。」
「要不然還是叫代駕吧。」吳文佶嚇得拉著車門。
胡苒苒直接落了鎖,「怕什麼。」
吳文佶艱難的吞咽著,心一橫,「開吧,開吧。」
胡苒苒一腳猛踩油門,跑車如疾風竄出車庫。
低矮的底盤刮過減速帶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吳文佶下意識抓住扶手。
「你慢點!」他聲音發緊。
「刺激吧?」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揚。
「看路,別看我!」吳文佶別過臉,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他胃裡翻滾,噁心想吐。
「謝謝你。」她語氣平淡,「真的謝謝你。」
吳文佶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再說話。
車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過了幾個路口,胡苒苒忽然開口,「你真的要舉行婚禮?」
「嗯。」他答得乾脆,卻不敢看她。
她冷笑,「你丟得起這個人?」
胡苒苒見他沒回答,只是把車速減得慢了些。
她打開車窗,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掉了她隨意挽著的髮帶,吹亂了她的髮絲。
車子駛上高架橋,遠處城市燈火如星河鋪展。
黑暗中,吳文佶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一串號碼。
胡苒苒瞥了一眼,淡淡道:「接吧,說不定是急事。」
吳文佶盯著那不斷閃爍的數字,最終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女人聲音,他臉色漸漸變了。
掛斷後,他深吸一口氣,「醫院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得馬上過去。」
「一起去?」她說。
「胡姝小產了,老四身邊的女人,你安排的?」
車子緩緩停靠在路邊,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堅定,「不是我,我沒這麼缺德。」
吳文佶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去不去?」她催促。
他點點頭。
胡苒苒重新踩下油門,車子調頭駛向城東。
「吳嵩她媽你查了嗎?」她忽然問。
「一直盯著呢。」他聲音沙啞,「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你故意的?不想她生下孩子?」
他沉默了幾秒,「聰明。」
胡苒苒輕笑了一聲,把車開得更穩了些。
前方路口紅燈亮起,她緩緩停下。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儀錶盤幽幽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
「到了。」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仁濟醫院急診樓外。
吳文佶推門下車,不急不慢。
胡苒苒猶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急診大廳燈火通明,人影稀疏。
徐驍站在分診台前,看見吳文佶立刻迎上來,「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可能……保不住。」
吳文佶面無表情,「人在哪?」
「十樓婦產科八號VIP病房。」
他快步走向電梯,胡苒苒站在原地沒動。
徐驍注意到她,遲疑了一下,「胡小姐一起吧。」
胡苒苒微微頷首,跟了上去。
電梯「叮」一聲停在十樓。
走廊盡頭,兩名保鏢守在病房門口,見他們來了,微微躬身讓開。
推開門,胡姝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手背上插著輸液管。
看見吳文佶,她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床邊站著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苦口婆心勸著。
她就是方婕嗎?
胡苒苒為什麼能猜到,因為女人的眼珠子都要粘在吳文佶臉上了。
方婕是吳文佶的狂熱追隨者,這點是其他幾位無法媲及的。
方婕的目光終於捨得從吳文佶身上挪開,落在胡苒苒身上,意味深長的笑著,「苒苒也來看你姐姐了。」
胡苒苒沒應聲,只站在門邊。
吳文佶走到病床前,聲音冷淡,「醫生怎麼說?」
「胎停三天了。」方婕輕嘆,「今天才送過來清宮……」
吳文佶沒看她,只對徐驍道:「吳嵩人呢?」
徐驍結結巴巴,不好意思道:「在皮膚外科。」
病房裡的空氣一凝,只有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老婆剛小產,吳嵩還有心情哄著情婦。
「這就是你生的孽種!跟你一個德性!」吳文佶嫌惡的瞪了眼方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