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佶當然清楚她話里的意思，痛吸一口氣，沒作聲。
他一下又一下輕撫她單薄的後背，順著她的意思，「嗯…」
「能和我說說，為什麼要離婚嗎？」他的語氣平淡。
邪念褪去。
胡苒苒推開懷裡的人，眸子深沉，一瞬不瞬警惕盯著吳文佶。
不是她不相信愛情，是她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會有這種東西。
或許是她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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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說著玩的。」
胡苒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吳文佶沒跟她計較，滾燙的身子往前湊了湊，摟著她。
她不習慣被人抱著睡覺，手肘抵著他的小腹。
「你往邊上咧咧。」
「嫌棄我？」吳文佶心裡不是滋味兒。
胡苒苒急著搖頭，「哪敢啊，你摟著我，太熱了。」
吳文佶悻悻收回胳膊，不悅地平躺著。
兩人的關係他自始至終一清二楚，不過是契約婚姻。
可她一而再再而三蓄意誘惑他，害他陷入情感困地。
胡苒苒也翻過身，望著空蕩的天花板。
「怎麼了？」
「無聊死了。」
片刻後，吳文佶起身，「我帶你玩個有趣的。」
胡苒苒狐疑地看著他，「謝邀，不做。」
「想什麼呢？帶你出去兜風。」
「別了吧，你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再給你——」胡苒苒頓住，看了眼黑沉著臉吳文佶，「好吧，好吧，我這還餓著肚子呢。」
「先帶你去吃飯。」
吳文佶沒接她那點嘲弄的小眼神兒，徑直下床。胡苒苒慢吞吞爬起來，隨手抓了件外套披上，趿著拖鞋跟在他身後，進了主臥。
「不回房間換衣服，跟著我做什麼。」
「真要出去啊，這都八點了。」
吳文佶自顧自脫下上半身的睡衣，皮膚白皙，線條緊實，沒有任何贅肉。
他手搭在褲腰上，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有這麼好看？」
胡苒苒兩頰粉了一坨，「嘁，老登一個，有什麼好看的。」
她嘴上嫌棄，眼睛卻沒挪開，直到他慢悠悠退掉褲子，露出內褲邊邊，胡苒苒才故作鎮定地轉身往門口走，「我去換衣服。」
「快點。」他在身後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胡苒苒回房換了條牛仔褲和寬鬆衛衣，頭髮隨意扎了個丸子頭。
下樓時，吳文佶已經站在玄關穿鞋，手裡還拎著一雙高跟鞋。
轉過身看到她一身休閒服，挑挑眉，換了一雙板鞋。
他頭也不抬，把鞋放在她腳邊。
夜風從敞開的門縫灌進來，帶著夏夜的溫熱。
莊園的車庫裡停了兩排豪車，吳文佶走到紅色法拉利SF90旁，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胡苒苒站在車旁，敲了敲車窗。
車窗全開，吳文佶胳膊撐在車窗，「不上車，愣著做什麼？」
「跑車呢，這速度，你敢開我都不敢坐。」
「怕了？」吳文佶輕笑一聲，解開兩顆襯衫扣子，露出鎖骨，「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胡苒苒瞥了眼那低矮的車門和幾乎貼地的底盤，抿了抿嘴，「不是怕，是惜命。」
「上副駕。」他語氣不容反駁。
她猶豫兩秒，還是彎腰鑽了進去。
座椅冰涼，皮革味混著淡淡的雪松香。
引擎轟鳴一聲，車子如離弦之箭衝出車庫。
夜色在兩側飛速倒退，城市霓虹被甩在身後。
「去哪兒吃？」她終於開口。
「到了你就知道。」他目視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節拍。
胡苒苒看著錶盤的速度飆到一百五，嚇得縮了縮腦袋。
「你可是首富啊，珍愛生命，能不能松一松你的腳。」
他嘴角微揚，卻還是稍稍鬆了油門。
「想不到你還挺狂野的，還玩飆車。」
「狂野？」他側眸掃她一眼，路燈的光掠過他眉骨，在眼窩投下淺淺陰影，「你見過我真正狂的時候？」
胡苒苒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別開臉。
他那晚在床上確實挺狂野的。
吳文佶低笑一聲，沒接話。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兩側梧桐枝葉交錯，將城市喧囂隔成遙遠的背景音。
「那你呢？」他忽然問，「裝瘋、裝傻、裝不在乎，真正的你又是什麼樣的？」
她指尖一頓，攥緊了衣角。
「我沒裝。」她聲音輕了些。
話落，前方路口紅燈亮起。
他緩緩踩下剎車，車身穩穩停住。
吳文佶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但沒轉頭。
紅燈倒計時歸零，綠燈亮起，引擎低鳴，車子緩緩起步。
「先吃飯。」他說，「吃完，我帶你去個地方。」
胡苒苒只能瞪他一眼，手卻悄悄抓緊了安全帶。
車子駛過跨江大橋，拐進一片臨水的舊工業區。
紅磚牆、鐵藝窗，路燈昏黃，行人寥寥。
最終停在一棟改造過的廠房前。
「這兒？」她探頭看了看，「看著不像能吃飯的地方，倒像是埋人的地兒。」
「私人會所，不對外。」他熄火，解開安全帶。
他繞過來替她開車門，順手扶了她一把。
她腳剛落地，就聽見遠處傳來隱約的鋼琴聲。
兩人並肩走進去，裡面別有洞天——挑高空間保留著鋼樑結構，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只點了一盞燭台。
侍者無聲引路，將他們帶到靠窗的位置。
「就我們？」
「不然呢？」吳文佶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趙東明的店兒，就是留個念想，基本沒什麼人來吃飯。」
胡苒苒一愣，「有錢燒的哄。」
他笑了笑，沒接話，只抬手示意上菜。
片刻後，一道清蒸鱸魚端上來，魚身完整，刀口精準，淋著琥珀色的醬汁。
「嘗嘗。」他說，「這魚，是今早兒剛釣上來的。」
她夾了一筷，肉質鮮嫩得幾乎化在舌尖。
「你釣的？」
「不是，趙忠釣的。」
「那可不能辜負忠叔的良苦用心。」胡苒苒笑嘻嘻，又多夾了幾筷子。
胡苒苒抬頭看他，他正望著窗外江面，眼神難得平靜。
「其實……」她放下筷子，「你帶我來這兒，不只是吃飯吧？」
吳文佶收回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放在桌上。
沒打開，只是推到她面前。
胡苒苒盯著那盒子，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