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說的是人話嗎？
舒絮寧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涌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在心裡拼命默念：這是小豆子的親爹，親爹。
「上次我提議要徹底標記的時候……你不是沒反對嗎？」她壓著火氣問。
「……」
「還是說，覺得我逼得太緊了？」
「不是的……」
封朔寒垂下眼眸，高大的身軀此刻看上去竟有些可憐。
他的手冰涼一片，臉色緊繃得像是在強忍著某種劇痛。
「你手機剛才一直亮，我沒忍住，就看了一眼。」
「……」
「你搜索的那些東西……我都看到了。」
舒絮寧愣住了。
她倒不在乎他看自己的微信聊天，但搜索記錄不一樣。
那裡面藏著她所有的怯懦、無助和對未知生理變化的恐懼，被人突然戳穿，簡直比光著身子還讓人難堪。
「主動要求徹底標記的Omega本來就少。」封朔寒的聲音低啞得近乎哀求，「寧寧，我不想因為我一己私慾，逼著你去做你害怕的事……」
空氣中第一次清晰地瀰漫開冷杉木的信息素。
沒有了往日的強勢與霸道，只剩下濃濃的酸楚與疼惜。
舒絮寧鼻尖一酸，喉嚨像被塞了一團棉花。
兜兜轉轉，他明明心裡想要得發瘋，卻還是寧願委屈自己說出這種混帳話。
不是因為他不夠愛，而是因為他太在乎她的感受。
「封朔寒。」
她開口時，聲音已經染上了濃濃的哭腔。
封朔寒猛地抬起頭，對上她通紅的眼眶，瞬間慌了神。
「你、你怎麼哭了——對不起，是我嘴笨說錯話了，你別哭啊……」
他手忙腳亂地攏緊浴袍，伸出袖子想去給她擦眼淚，卻被舒絮寧一把拍開。
「你懂什麼呀——」舒絮寧抽噎著，「我查那些……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我怕疼啊！」
「寧寧，你先別哭……」
「你個大笨蛋！你放開我！」舒絮寧掙開他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明明是我先喜歡你的……是我先動心的！」
「……」
「我也是人啊，我也會害怕。但我更怕你不要我！」
舒絮寧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對視，「除了你，我這輩子根本不會再去愛別的男人！」
封朔寒渾身一震，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哪個Alpha能拒絕一個不是因為屈從本能，而是因為深愛才紅著眼睛索要標記的Omega？
他一把將她狠狠揉進懷裡。
舒絮寧委屈得在他懷裡直抽搭，封朔寒的眼眶也跟著紅透了。
「那……可以標記嗎？真的不後悔？」
他沙啞著嗓子，最後確認了一遍。
舒絮寧抹了一把眼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咬出血肯定疼啊！誰說我不怕了？你敢不輕點試試！」
封朔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低低地笑出聲來。
「好，我命都給你。」
夜色漸深，厚重的遮光窗簾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空氣中，清甜的香橙味與凜冽的冷杉木氣息糾纏、碰撞，最終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舒絮寧緊緊攥著身下的真絲床單，指節泛白。
男人的吻如同密集的雨點，從她的額頭、眉眼，一路蜿蜒至耳畔、鎖骨，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極盡溫柔地安撫著她的戰慄。
「疼就咬我。」
封朔寒粗喘著，將自己寬大的手掌遞到她唇邊。
「不要……」
她眼神迷離，固執地搖了搖頭，隨後伸手攀上他的寬肩。
徹底標記的過程，漫長而深刻。
當銳利的犬齒刺破後頸那塊嬌嫩的腺體時，舒絮寧疼得渾身一僵，眼淚瞬間決堤。
大量高濃度的Alpha信息素強勢地注入她的血液，那種靈魂深處被徹底占有、烙印的戰慄感，讓她分不清究竟是痛楚還是別的什麼。
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
舒絮寧虛弱地睜開眼，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臉，告訴他自己沒事。
卻發現，將頭深埋在她頸窩裡的男人，寬闊的脊背正微微發抖。
那個不可一世的封氏太子爺，居然哭了。
「謝謝你……寧寧，謝謝你包容我。」
他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呢喃。
徹底標記完成後，並沒有像網上說的那樣出現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
唯一的變化，就是舒絮寧連著發了好幾天的低燒，而且為了遮擋後頸上那個明顯的咬痕，她只能天天穿著高領毛衣。
每次洗澡換紗布的時候，看著鏡子裡那道深刻的印記，她非但沒有覺得委屈，反而有一種「封朔寒徹底屬於我了」的隱秘歡喜。
她終於在這個人身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屬感。
「還燒嗎？」
「早退燒啦。」
「還疼不疼？」
封朔寒每天都要問上八百遍，現在連小豆子都學會了，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呼呼，痛痛飛飛~」
舒絮寧笑著把兒子抱進懷裡，用鼻尖蹭了蹭他軟乎乎的臉蛋：「媽媽不痛啦。媽媽現在可是超人。」
看著妻子和兒子鬧作一團的溫馨畫面，封朔寒在旁邊看得心頭髮軟。
上哪兒去找這麼好的老婆？他這輩子真是值了。
要是讓他媽薛嵐看到他現在這副老婆奴的樣子，估計下巴都要驚掉。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要給小豆子買張小床嗎？」舒絮寧突然想起這事。
封朔寒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掏出手機翻出照片獻寶似的湊過去：「看這個！酷不酷？」
照片上是一張造型逼真的藍色宇宙飛船兒童床，不僅設計精巧，下面還帶儲物空間。
「哇——」舒絮寧也被驚艷到了。
這簡直就是把小男孩的夢想照進了現實。
小豆子在旁邊看了一眼，立刻興奮地拍著小手蹦躂：「飛船！坐飛船！」
一家三口全票通過。
封朔寒這人是個行動派，生怕老婆反悔似的，第二天就讓人把床送到了別墅並組裝好。
等傍晚舒絮寧下課回家，小豆子的專屬「宇宙飛船」已經穩穩噹噹地擺在兒童房裡了。
封朔寒興奮得像個大男孩，不僅自己鑽進去試了試結實度，還把小豆子最喜歡的玩具全堆了進去。
小豆子確實喜歡得不得了，洗完澡連睡衣都不穿就往裡沖。
一切都在封朔寒的完美計劃之中：只要兒子在裡面玩累了睡著，今晚的主臥就是他和老婆的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