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到了睡覺點,舒絮寧喊了一聲「小豆子該睡覺啦」,小傢伙立刻丟下手裡的玩具,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衝進了主臥,大剌剌地往大床中央一躺,占山為王。
「兒子啊……」封朔寒不死心地湊過去哄,「你的飛船多酷啊,去飛船上睡好不好?」
小豆子不高興地嘟起嘴,伸出小手推開他親爹的臉。
「爸爸走開。我要和媽媽睡。」
「……」
封大少爺就這樣,斥巨資買回來一張目前只能當擺設的高級環保實木「玩具櫃」。
回到A大校園,舒絮寧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她以前是不怎麼穿高領毛衣的,覺得有些扎脖子。
但現在的她,穿著及臀的寬鬆高領毛衣,不僅完美勾勒出身形,還憑空添了幾分清冷溫婉的氣質。
只是落在旁人眼裡,難免覺得奇怪。
畢竟以前她可是個大冬天也敢單穿衛衣的女人。
「學姐,你感冒還沒好啊?穿這麼高的領子,看著都覺得勒得慌。」
蕭筱在旁邊看著都替她覺得熱。
「是啊學姐,最近流感挺嚴重的,你多注意身體。」陸澤也跟著附和。
他們哪知道,在封朔寒眼裡,他老婆現在這樣子簡直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期末考結束了,學校里到處都是準備放假的學生。
舒絮寧這個寒假安排得滿滿當當,要幫母親宋婉華看店,要準備考證,還要帶小豆子去室內動物園。
如果時間允許,她還想和封朔寒一起去度個假——畢竟兩人連正經的蜜月都沒度過。
這天,她正準備去圖書館查點資料,低頭走在寒風凜冽的校園大道上,後頸正在癒合的腺體隱隱有些發熱。
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明宇。
既然迎面撞上了,裝作沒看見實在不禮貌,舒絮寧只好尷尬地停下腳步打招呼:「嗨,好久不見。」
「啊!是絮寧啊!」
沈明宇也愣了一下,上次見面還是在小豆子的百日宴上。
兩人尷尬地寒暄了幾句,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孩子身上。
「小豆子挺好的吧?」
「嗯,長高了不少。有空來家裡玩啊。」
「一定一定!那個……你辛苦了啊,真是辛苦你了!」
沈明宇一想到封朔寒那副占有欲爆棚的德行,就在心裡默默替舒絮寧捏了把汗。
「我沒事……你怎麼來學校了?不是已經進公司實習了嗎?」
「來教務處辦點手續。天太冷了,你趕緊去忙吧,改天一起吃飯!」
互相客套完,兩人便分道揚鑣了。
舒絮寧頂著冷風走到圖書館門口,一摸口袋,壞了,學生證不見了。
她無奈地原路返回,低著頭在路邊仔細尋找。
剛走到一個岔路口,一雙白色的限量版運動鞋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頭,對上了一張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笑意的臉。
是顧星野。
「學姐,找什麼呢?」
舒絮寧一看到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就覺得心煩,冷冷回了句:「沒找什麼。」
剛準備繞開他,顧星野卻晃了晃手裡那張熟悉的卡片:「找這個吧?」
舒絮寧皺了皺眉,耐著性子伸出手:「謝謝,還給我。」
顧星野卻仗著身高優勢,把手舉高,笑嘻嘻地湊近了些:「學姐,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給你。小豆子……是誰啊?」
舒絮寧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給就算了,我自己去補辦。」她轉身就走。
「哎,別生氣嘛學姐!」顧星野伸手攔住她,目光放肆地在她包裹嚴實的脖頸處掃過,語氣輕佻,「我聽說……學姐是Omega?那個叫小豆子的,不會是學姐跟哪個野男人生的孩子吧?」
這幾句毫無分寸的話,徹底踩了舒絮寧的底線。
她以前雖然是個Beta,但骨子裡就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你是不是有病?」舒絮寧冷冷地看著他。
顧星野還以為她在欲擒故縱,笑得更放肆了:「學姐別這麼冷淡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你有孩子,我也不會嫌棄的。要不留個微信?」
說著,他還想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滾遠點。」
舒絮寧反手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力道之大,打得顧星野倒吸了一口涼氣。
「給臉不要臉是吧?」顧星野也惱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兒給我遞臉?」
舒絮寧冷笑一聲,聲音清脆響亮,在安靜的校園主幹道上格外清晰。
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
「一身臭汗味還敢往別人跟前湊,臨床醫學系怎麼教出你這種缺乏基本社交禮儀的垃圾?家裡人沒教過你什麼是教養,要不要我今天免費給你上一課?」
顧星野被她罵得臉紅脖子粗,平時在系裡橫行霸道慣了,哪受過這種氣,偏偏對方是個學姐,大庭廣眾之下他又不能動手,只能咬牙切齒地指著她:「你個瘋女人……」
「這就瘋了?你跑到我面前張嘴亂說,還指望我給你笑臉相迎?」
舒絮寧毫不退讓,氣場全開,「腦子裡裝的全是廢料,就別出來丟人現眼!滾!」
顧星野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自知理虧,灰溜溜地扔下學生證,夾著尾巴跑了。
舒絮寧撿起學生證,拍了拍上面的灰,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心裡這口惡氣總算出了。
不遠處的行政樓台階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沈明宇,默默咽了口唾沫,然後手抖著撥通了封朔寒的電話。
「喂,老封啊……」
封朔寒在那頭正翻看著文件,聽出他語氣不對:「怎麼了?」
沈明宇把剛才在樓下看到的「女主發飆」全過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低沉愉悅的輕笑。
「不愧是我老婆。沒吃虧就行。」
「兄弟,重點是這個嗎?那小子可是當眾調戲你老婆啊!」沈明宇無奈。
封朔寒笑意微斂,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涼意。
「哦?那小子,叫什麼名字?」
沈明宇在心裡默默為那個不知死活的學弟點了根蠟。
招惹誰不好,非要去招惹封氏太子爺心尖上的人。
到了下學期開學,A大臨床醫學系的人突然發現,那個囂張跋扈的顧星野一聲不吭地辦了休學。
大家都以為他是家裡出事了或者出國了,但誰都不知道的是,他這輩子,是再也回不來A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