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天因為麻藥勁兒沒過動彈不得，第二天又因為剖腹產的刀口疼得下不了床。
直到第三天，舒絮寧才終於獲准去新生兒室看望小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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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這幾天，封家已經把孩子的名字定了下來。
舒絮寧來到新生兒室，護士核對身份時，她輕聲報出了那個被寄予厚望的名字：
「封景澄……」
哺乳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最先到的幾位新手媽媽對周圍的動靜很是敏感。
雖說在這個空間裡大家都是女性Omega，但舒絮寧當了二十多年的Beta，哪怕如今遲發分化成了Omega，骨子裡那份保守和乖順依然沒變，對當眾解衣哺乳這種事，多少還是覺得十分難為情。
她把頭埋得低低的。
護士長溫和地指了指旁邊的隔間：「封太太，您請坐這邊。」
簡單聽完哺乳枕的使用方法後，舒絮寧探著身子，滿心期待地等著寶寶被抱過來。
「現在可以開始嘗試哺乳了。」
「啊……好的，好的。」
舒絮寧剛伸出手，護士就把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傢伙放進了她臂彎里。
輕飄飄的，仿佛沒有任何重量，像是一團柔軟的棉花。
小豆子的五官簡直和封朔寒那個男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若是湊近了仔細端詳，又能從那些細微的輪廓里找到她自己的影子——微微上揚的唇角，還有耳朵的弧度……
每發現一處相似的地方，舒絮寧的心尖就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覺得無比神奇。
小傢伙本來睡得正香，被她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小巧的鼻尖，吧嗒吧嗒嘴竟然醒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小豆子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了嬰兒特有的無意識微笑。
就在那一刻，舒絮寧心底深處某根弦被徹底撥動了。
她可以為他去死。
不是那種責任感驅使的「一定要好好把他養大」，或者「一定要讓他幸福」，而是一種純粹到可怕的本能——「我可以為了這個小生命放棄一切」。
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竟然出現了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存在，那種酸脹的情感瞬間填滿了整個胸腔。
舒絮寧用力眨了眨發澀的眼眶，硬生生把湧上來的淚意憋了回去。
「來，讓他含一下試試。」
中年護士長在一旁耐心指導。
因為初為人母，舒絮寧動作十分生疏，擺出一個彆扭萬分的姿勢湊了過去。
小傢伙倒是機靈，順著本能就含住了。
可含是含住了，卻半天咽不下一口。
舒絮寧和小豆子大眼瞪小眼，都懵了。
護士長在旁邊幫著調整了半天，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把一旁的吸奶器遞了過來。
在嘗試了各種方法依然無果後，舒絮寧不僅累出一身汗，甚至還隱隱覺得漲痛難忍。
最終，小豆子只能先喝了幾口備用的配方奶。
從哺乳室出來前，護士長語重心長地建議：「封太太，您的乳腺還沒通，建議您做個專業的催乳按摩，我幫您預約個時間吧？」
舒絮寧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是用儀器做嗎？」
「不是的，都是技師純手法疏通。」
「……」
「您別有顧慮，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一兩次就能見效。今天下午正好有空檔，給您安排上？」
「是……女技師嗎？」
「當然都是女技師。」
可即便如此，只要一想到要讓一個陌生人在自己身上捏來揉去，舒絮寧就覺得臉頰燒得慌。
她婉拒了護士的好意，推說想先自己回病房試試，便匆匆離開了。
「去哪兒了？」
封朔寒自從她生產後，徹底拋下了封氏集團那些繁雜的事務，連A大的課業也懶得管了，整日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
他剛才出去買了幾樣補氣血的補品，回來發現病床空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醫院剛才打電話，讓我去試著餵奶。」
「餵成了嗎？」
「沒出來……」
「怎麼回事？」
舒絮寧雖然孕期查了不少資料，但真到了實操階段才發現，母乳餵養根本不是什麼「自然而然」就能順理成章的事。
「護士長說，得先按摩疏通一下。」
「我看別的病房確實有不少人請技師。等你傷口沒那麼疼了，也安排人來做吧。」
「不是按後背……」舒絮寧漲紅了臉，聲音細若蚊蠅，「是按……按那裡。」
她伸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又尷尬地迅速放下。
封朔寒眸光微動：「那……有人幫你按了嗎？」
「我想自己先試試。雖說都是女技師，但我還是覺得太彆扭了。」
看著她那副羞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封朔寒本想直接讓林特助去請全A市最好的技師，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找女的不行，找別人更不行。
舒絮寧實在不想總躺在床上，便挪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她拿出手機，打開媽媽論壇，找了個高贊的疏通視頻跟著學。
視頻里的手法看得她心驚肉跳，眼珠子轉得飛快，根本不敢仔細看。
「這自己一個人怎麼下得去手啊……」她小聲嘟囔。
「就是說啊。」
封朔寒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後。
舒絮寧隔著病號服試探性地按了按，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就她這點小貓撓痒痒的力道，按到明年也按不通。
「我說了，我來幫你。」
封朔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不用你……」
「我幫你。」
「說了不用！」
舒絮寧的態度十分堅決。
肚子可以給他看，但這種事絕對不行。
她趕封朔寒去對面的沙發上看電視，自己轉過身背對著他，咬著牙狠心揉了兩下。
可那種又脹又痛的拉扯感，讓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看她在那兒瞎折騰，疼得直抽氣，封朔寒那張俊臉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