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
不多時,李長安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聯袂出現在酒樓門口。
仔細看去,一個是崔慶,另一個就是那崔家老祖,築基中期的崔老鬼。
只見兩人在門口與陳立行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便一同進了酒樓。
李長安站在遠處,靜靜看著。
「福兮禍所伏。」
李長安心中暗道:「不知道該說陳金水是太笨還是死得太早,連陳家家主和崔家早有勾結都不知道。」
「若非我借用他的身體活到現在,陳家早就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輪迴令輕輕晃動,李長安壓下不屬於他的怒意,轉身回了陳家。
第二天上午。
李長安正在書房理事,恰逢陳立行過來請安。
他面色平靜如水,淡淡道:「你雖已築基,但還是陳家之主,往後族中諸多事務,還需你多多操心。」
陳立行連忙應是,神態十分恭敬。
……
又過了幾日,李長安在畫符時聽到弟子來報,陳家寶符堂的商隊又出了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陳立行重掌陳家事務之後,寶符堂外出送貨的隊伍接連遭劫,如今這算是第四次了。
陳家眾人都很是不解,明明家主成功突破,陳家如今有兩位築基修士,實力強大,怎麼不長眼的反而多了起來?
損失雖然不算慘重,但弄得人心惶惶,不少客商都開始質疑陳家的能力。
李長安坐在堂上,聽著幾個管事的抱怨,面沉如水。
「老祖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管事道:「那些劫修專門盯著咱們的商隊搶,這分明是有人故意針對!」
「長此以往下去,誰還敢跟陳家做生意,寶符堂這塊招牌到時可就砸了。」
「我去吧。」
陳立行忽然站了出來,朝李長安抱拳,道:「老祖宗,讓孫兒親自護送一趟。」
「孫兒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劫我陳家的道。」
李長安抬了抬眼皮,過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好。」
「路上小心。」
「是!」陳立行躬身一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
半日後,幾名灰頭土臉的陳家子弟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陳家。
他們個個身上掛彩,一進門便哭喊著要見老祖宗。
李長安去見了他們,問道:「出什麼事了?」
「老祖宗!隊伍在半路被人伏擊了!」
「對方有兩個築基修士,我們拼死抵擋,不敵,家主留下斷後,讓我們逃回來報信。」
「您快去救救家主吧!」
「兩個築基修士?」
李長安又驚又怒,「好大的膽子!你們立刻去城中請青楓真人來陳家坐鎮,老夫親去接應立行!」
一炷香後,李長安帶著雪月劍和大量符籙出了陳家,順著商隊離開的方向而去。
夜色中,李長安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天蓬城外的山道盡頭。
他速度極快,不到片刻便奔出數里,待看到道旁的一塊巨石後,他便停住了腳步,躲入其後。
李長安靠著巨石,靜靜等待。
片刻後,袖中一道傳訊符突然自燃起來,在空中凝成幾個字:我已到,可以動手。
李長安漏出一絲笑意,取出一張定星符貼在石上,隨後調轉方向,朝另一條小路疾馳而去。
約摸一個時辰後,李長安隱隱聽到兵刃交擊之聲,再前進一段距離,兵刃交擊之間陳立行的怒喝之聲也漸漸清晰起來。
「真敬業啊。」
「我要是今天不來,你們難道還要一直演下去不成?」
李長安譏笑一聲,慢慢放緩腳步,調整呼吸,從袖中取出幾張靈符扣在掌心,又取出一張定星符確認了一下,這才一步步朝前摸去。
轉過一道彎,前方豁然開朗。
陳立行正被一道暗紅色的陣法光幕困在中央。
光幕外,崔老鬼和崔慶一左一右,各占陣眼,裝模作樣地催動法訣。
那陣法光幕時而收縮時而膨脹,看似兇險萬分,實則每一下的威力都恰到好處地卡在陳立行能輕鬆應對的範圍之內。
「老祖宗!救我!」
陳立行一眼看見了從山道轉出的李長安,聲音沙啞又急切,臉上漏出狂喜之色。
影帝啊,需要我給你搬個小金人嗎?
李長安也沒有猶豫,大喝一聲:「立行莫慌,老祖來了!」
便立即提著雪月劍沖了上去。
見他中計,崔慶冷笑一聲:「陳老鬼,你來得正好!今日便送你們祖孫上路!」
三人交上了手。
崔老鬼是築基中期,在三人之中修為最高,使得一雙鐵掌虎虎生風,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
崔慶從旁策應,劍法陰狠,招招不離李長安的要害。
二人看似步步緊逼,但實則都各自留了手,李長安早有所料,憑藉陳金水的修為全力周旋,一打二竟勉強維持了個平手之局。
就在此時,身後的陣法光幕忽然散去。
陳立行從陣中脫身而出,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與汗水。
「老祖宗,孫兒來助你!」他口中喊道,身形卻如離弦之箭襲來,一掌向李長安的後心拍落。
掌風凌厲,殺氣畢露,顯然是打算一擊斃命。
李長安早有準備,如背後生了眼睛一般,猛然側身一讓,這一掌擦著他的肋下掠過,打了個空。
「不好!」陳立行見狀大驚。
正要收勢,卻見李長安的左手已經甩出。
李長安藏在袖中的數張二階靈符破空而出,盡數落在了陳立行的胸口。
「不——」
陳立行只來得及喊出半聲。
火光、雷光、冰芒同時在他胸前炸開,轟隆之聲震得整條山道都在顫抖。
二階靈符的威力何等驚人,饒是陳立行築基之境,肉身經自身法力洗鍊,但終歸不是憑藉肉身渡過天劫之人。
他被炸得血肉模糊,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倒數十顆道旁的枯樹,口中鮮血狂噴。
李長安不等他落地,已如影隨形地貼了上去。
手中雪月劍寒光一閃,直直刺入陳立行的心口。
劍鋒透胸而過,將他釘在了那棵枯樹上。
陳立行看著李長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是沒能再發出聲音,頭一歪,氣絕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