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找蘇芸娘去。」
鳥兒把腦袋埋進翅膀下,聲音悶悶的:「她方才盯著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
「又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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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汐從翅膀下露出半隻青藍色的眼睛,語氣酸溜溜的,道:「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一個丫鬟看主人的眼神。」
李長安苦笑:「她不過是感激我救命之恩罷了。」
「她之前受了驚嚇,心神不寧,又見你嗆她,自然有些委屈。」
「那你便去安慰安慰她?」鳥兒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去。」
李長安重新閉上眼睛:「睡覺。」
過了片刻,他語氣柔和了幾分:「姐,我明日要閉關幾日,為突破鍊氣後期做準備。」
「這期間我不會醒來,屆時吸取陽氣的時候留點神,別真將我吸成人幹了。」
鳥兒撲棱了一下翅膀,輕輕落在他肩頭,細聲道:「你自閉關便是。」
「有我在,不會讓旁人傷你分毫。」
李長安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意識沉入深處。
玉牌輕輕震動。
天蓬城,陳家靜室。
李長安盤坐在蒲團上,緩緩睜開眼,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悠長而平緩。
他略一活動筋骨,便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簡。
李長安平穩心境運轉靈識,進入玉簡。
之前用星辰石輔助學習天樞定極時所悟到的劍意緩緩釋放,四週遊盪不休劍光從身旁無聲滑過,仿將他當成了一體。
李長安徑直往更深處探去。
這一次他要參悟後續的劍招。
天罡劍訣第二式,天璇轉斗。
與第一式的「定」之意不同,這一式的核心在一個「轉」字。
劍招不再走直來直去,而是以劍訣施展者心意為行,軌跡不定,旋游不停。
「腕底青鋒走玉璇,星痕隨劍落當前。」
劍隨步轉,步隨劍移,攻中帶守,守中藏攻。
「周身圓轉無疏漏,暗裡寒光透斗天。」
最難之處在於靈識與行劍軌跡的配合,若是稍有不慎,劍身便會脫出掌控。
李長安反覆推演上百遍,才堪堪將這一式的要訣完全吃透。
他不得不感嘆這第二劍對靈識的細微掌控要求之高。
若非李長安是符師,對靈識的運用本就遠超同階之人,再加上現在還有陳金水的記憶輔助,恐怕連第二式的門檻都摸不到。
第三式,天璣照夜。
這一式的法門尤為古怪。
劍出明滅不定,忽隱忽現,劍光明暗交錯,仿佛黑夜中閃爍不定的星辰。
其精髓在於一個「幻」字,劍光真假難辨,用來迷惑對手的感知。
「劍似天璣暗復明,虛光千疊繞身行。」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乃是一式極為陰詭的殺招。
「眼前萬象皆虛相,哪辨其中哪道真。」
劍路之詭譎繁雜,比前兩式加起來都要難練。
李長安嘗試著以靈識模擬出劍軌跡,結果最開始連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哪道劍光是真,哪道是假,反反覆覆數百遍後,方才好一點。
「三式劍招,第一式鎖敵,第二式纏敵,第三式惑敵。」
「若能融會貫通,再輔以星辰石,以陳金水如今的修為使出來,崔家那兩人根本不夠看。」
李長安睜開眼,輕輕嘆了一口氣:「可惜了。」
他將玉簡收起,正待起身,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祖宗,立行族叔回來了!」有弟子在外頭喊道,聲音壓抑不住的激動。
李長安推門而出。
只見陳立行躬身站在庭院中,風塵僕僕,面上的風霜之色比離開時重了許多。
他的氣息厚重而內斂,與離開陳家前已截然不同。
李長安能感受的到,陳立行身上隱隱透出築基期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雖然還不穩定,但與從前已有了天壤之別。
陳立行一撩衣擺,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道:「孫兒陳立行,拜見老祖宗!」
李長安站在台階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陳立行竟真的築基成功了。
當初他根據陳金水的經驗與推測,親手將築基丹交到了陳家天賦最高的此人手中,許以厚望,沒想到這小子還真爭氣。
「起來吧。」
李長安擺擺手,道:「你如今也是築基期修士了,與我同樣境界,不必再行如此大禮。」
「孫兒便是成了紫府,也是老祖宗的孫兒。」陳立行又磕了一個頭,這才站起身來。
李長安低頭沉思了一會,叫來幾個族中子弟,沉聲道:「去將立行築基成功,我陳家出了第二位築基消息放出去。」
幾名弟子領命去了,片刻後,陳家上下便炸開了鍋。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宗祠里磕頭謝祖宗。
消息傳得極快。
不到半日,天蓬城中已有不少勢力派人登門道賀,態度比先前熱絡了何止數倍。
而崔家那邊,卻出乎意料地安靜。
「有點意思。」李長安暗暗留心。
入夜後,陳立行來見李長安,說有些修行上的心得想請教。
兩人坐而論道,氣氛比從前親近了不少。
陳立行言語之間對李長安頗多感激,口口聲聲說若非老祖宗賜下築基丹,他這輩子都未必能踏出這一步。
李長安則不動聲色地應和,偶而也有幾句欣賞與激勵。
夜過三更,陳立行起身告退。
李長安沒有入睡,他在陳立行來尋他之前就早已將靈識悄然鋪開,如一張無形的蛛網,覆蓋住了陳家的整片區域。
「希望不是像我想的那樣。」李長安遙遙望著陳立行離去的方向。
陳金水的靈識雖然在築基期的符師中算不上頂尖,但對於一個剛晉升築基初期且不精於靈識修行的小輩來說,監視其動向且不被發現,還是是綽綽有餘的。
陳立行經過自己的住處,沒有進去,而是從側門出了陳家,身形隱入黑夜之中。
李長安悄然起身,默默跟了上去。
天蓬城中夜禁森嚴,大街上空無一人。
李長安順著陳立行的蹤跡沿牆根快速移動,最後停在了城西一座燈火通明的酒樓前。
「望春樓。」
李長安藏在街角的陰影中,緩緩嘆了口氣,很是失望。
這是崔家名下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