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娘聽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默默低著頭不做聲。
她明白，李長安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住在她隔壁，連買符筆都要來借靈石的小散修了。
他早該走了，只是她一直不願去想。
「蘇姑娘。」李長安忽然喚了她一聲。
蘇芸娘慌忙抬頭：「在。」
「我那邊剛搬過去，家裡還缺個能照應的，若是招些外人，我與姐姐也不放心。」
李長安看著她，有商量的意思：「嗯……你若不嫌棄，便隨我們一起走。」
「同為修行之人，家中也不像凡俗中那樣多事。」
「我每月給你些靈石做月錢，總比你在這裡苦熬要強。」
蘇芸娘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她明白，說是照應，其實也就是缺個丫鬟。
但是比起窩在這裡碌碌無為過一生，跟著李長安走，就算做個下人，前途也明顯更加遠大。
蘇芸娘無條件相信他
就像是當初鬼使神差的把全部身家都押在那個窮小子身上一樣，她再一次做出了她認為對的選擇。
「妾身願意。」
李雲汐看了看李長安，又看了看蘇芸娘，眼角微微上挑，沒有說什麼。
收拾東西時，蘇芸娘忽然想起一事，扭捏了好半天，才低聲對李長安道：
「公子，你讓我照看的那隻小紅鳥……妾身對不住你。」
「你才走一日，我從外面回來後就發現籠子裡空了，滿屋子尋遍了也沒有。」
「那鳥兒……被我弄丟了。」
她說這話時垂頭喪氣的，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
她好像忘了是她買回的那隻鳥兒，李長安才是受託照顧的人。
李長安微微一頓，下意識地看向李雲汐，正對上李雲汐那雙含著笑意的青藍色眸子。
「無妨。」
李長安乾咳一聲，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不過是一隻野鳥，飛就飛了吧。」
「等搬過去安頓下來後，你要是喜歡，屆時再買一隻更好的就是。」
「可是……」
蘇芸娘還要再說什麼，卻見他二人都笑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問：「你們笑什麼？那鳥兒真的很漂亮，我當時還難過了好幾天呢。」
「沒事，我只是突然想起高興的事。」
李長安擺擺手，轉過身去繼續收拾東西。
李雲汐則掩袖輕笑，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蘇芸娘莫名其妙，見沒人給她解釋，惱的跺了跺腳。
想了一會也不明白，便同去幫忙了。
三人的東西不算多，故而收拾的很快。
李長安的家當一個儲物袋就裝完了，蘇芸娘的稍多些，裝了兩個箱子。
李雲汐除了一身衣裳，更是別無長物。
未時三刻，三人便到了三人的東西本就不多。李長安的家當一個儲物袋就裝完了，蘇芸娘的東西稍多些，但也就兩個箱子。
未時三刻，三人便到了新宅。
宅子坐落在坊市北邊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青磚灰瓦，門楣上懸著一塊空白的匾額。
推開朱漆銅環的大門，正中是天井，四四方方，種著一株桃花樹，其上桃花開的正艷，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耳房若干。
後頭還有個小花園，種了些尋常靈草。
「這地方不錯啊。」李長安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十分滿意。
最重要的是，這邊的靈氣濃度確實比貧民窟那邊強出不少，對修煉大有裨益。
三人又忙活了半日，將各間屋子收拾乾淨，添置了些家什。
等一切收拾妥當，天色已經擦黑。
李雲汐和蘇芸娘一起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
有清蒸的海魚，有從坊市買來的靈蔬，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骨湯，色香味俱全，看得出兩人在廚藝上都下了心思。
李長安坐在桌前主位，看著這滿桌的菜和兩個忙前忙後的女子，忽然有些恍惚。
誰能想到穿越到這仙俠世界後，竟還能有一個「家」。
三人圍桌而坐。
李長安吃得最多，風捲殘雲般將大半菜餚掃入腹中。
蘇芸娘吃得拘謹，時不時瞟一眼李雲汐，又趕緊低頭扒飯。
李雲汐吃得極少，大多數時候都在給李長安夾菜，像極了一個賢惠的妻子。
「都吃飽了？」
飯後，李雲汐放下筷子，環顧左右：「那就議一議晚上怎麼住。」
李長安剛想開口，蘇芸娘已經搶著道：「我是丫鬟，自然該住主人近旁的耳房，正房旁邊那間小耳房就很好。」
李雲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蘇姑娘倒是會挑地方。」
蘇芸娘臉一紅，低頭道：「姐姐說笑了，妾身只是覺得耳房離主房近，夜裡若是有什麼事，伺候著也方便。」
「既然蘇姑娘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安排什麼。」
李雲汐慢條斯理地道：「名分上，我到底是長安未過門的妻子，想來也不必再分開睡了吧？我也住正房。」
說完，她含笑看向李長安：「長安，你說是也不是？」
李長安只覺得後脊樑一涼，含糊地道：「這個……修行之人，不必太在意這些。」
「正是。」
李雲汐笑得愈發溫柔：「所以今晚我便與你一屋，就這麼定了。」
李長安不敢說話。
蘇芸娘也沒有說話。
兩個女人互相對視一眼，皆言笑晏晏，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我困了，你們聊。」李長安站起身，逃也似的進了正房。
正房寬敞，床也大。
李長安盤膝坐在床榻上，閉目調息。
沒過多久，門開了又關，李雲汐款款走了進來。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李長安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化作了紅鳥，輕巧地跳上床鋪，落在枕頭旁。
鳥兒歪著腦袋，聲音嬌俏，道：「怎麼，怕我吃了你？」
李長安沒有睜眼：「怕你把我的陽氣吸乾。」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竭澤而漁。」
「你這話聽著更嚇人了。」
鳥兒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袖口，嗔道：「無膽鼠輩。」
李長安終於睜開一隻眼，看著枕邊這隻通體火紅的小鳥，忍不住笑了：「早知道剛才在飯桌上，我就該跟蘇芸娘說實話，那隻根本沒丟的小鳥兒，如今自己飛回來蹭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