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儲物袋是方飛鴻的。
李長安越看越吃驚。
這老東西的家底之厚實,遠超他的預料。
光下品靈石就有三千多塊,另有中品靈石三十餘枚。
各類符材十幾捆,成品靈符二十多張。
丹藥若干,其中不乏對鍊氣後期修士都有大用的好東西。
最讓李長安吃驚的是,在儲物袋最下面,用靈紙層層壓著的,竟是兩張二階靈符。
「這老東西……哪來的二階靈符?」李長安緊緊捏著那兩張靈符。
二階靈符相當於築基級數的符籙,一張的威力足以重傷甚至殺死鍊氣圓滿的修士。
若非方飛鴻托大,沒有在第一次偷襲李長安的時候動用,不然只怕今晚的結局就要改寫了。
金剛符是斷然抵擋不住二階符籙的。
「不管那麼多,都是我的。」李長安沒再多想,將戰利品一股腦塞進自己的儲物袋。
隨後他將幾具屍體拖到一處,甩下五張火球符,將其燒了個乾乾淨淨。
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蘇芸娘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回去的時候,蘇芸娘抱著雙膝坐在船尾,縮著身子,嘴唇還有些發白。
她時不時抬頭看李長安一眼,隨即又很快移開視線。
「公子……不,李道友,你放心吧,今晚之事,妾身絕不會向外透露半字。」蘇芸娘輕輕道。
蘇芸娘咬著唇,忽然坐直了身子,往他這邊靠了靠,聲音壓得極低,:「公子,妾身這條命是您救的,從今往後,您讓妾身做什麼,妾身就做什麼,絕無二話。」
「妾身雖修為低微,但……但自認還算有幾分長處,若是符師不嫌棄……」
李長安瞥了她一眼,道:「蘇芸娘?」
蘇芸娘身子微微一顫,低低地應了一聲:「在。」
「不想與我做鄰居了?」
「想……想。」
「那就繼續做鄰居吧,維持原樣即可。」
蘇芸娘怔了怔,半晌後,她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海上夜風漸冷。
回到玉龍坊市時,天已微明。
李長安帶著蘇芸娘穿過北街,朝住處走去。
蘇芸娘一路無話,只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這一夜的遭遇對她刺激太大,李長安與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樣子完全不同的另一副形象牢牢印在了她的心裡,揮之不去。
李長安走在前面,他這一路上已恢復了四五成靈力,雖然身上現在還帶著幾處不輕的傷,但也無傷大雅。
這一夜雖然兇險,收穫卻極豐厚。更重要的是,方飛鴻這個隱患終於根除了。
到了門前,他腳步一頓。
屋內亮著燈。
李長安怔了一下,隨即恍然,推門看去。
果然,桌邊坐著一個紅裙女子,正慢悠悠地喝著茶。
搖曳的燈火映在她臉上,明艷得有些不真實。
這女子生得極美,美得叫人自慚形穢。
蘇芸娘在坊市里活了這麼多年,自問也見過不少標緻人物,可此刻只覺自己仿佛是野草遇上了牡丹,螢火遇上了皓月,麻雀遇見了鳳凰。
那女子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便如明珠一般,襯的滿室燈影都黯然失色。
「你回來了。」
李雲汐抬眸看過來,目光在李長安身上一掃,又落在他身後的蘇芸娘身上,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還帶了客人?」
李長安掩上門,溫聲向李雲汐道:「姐,這是我朋友,蘇芸娘。」
「蘇芸娘,這是我姐姐,李雲汐。」
蘇芸娘慌忙整了整凌亂的鬢髮,斂衽一禮:「見……見過姐姐。」
李雲汐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蘇芸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因為她比蘇芸娘高出半個頭,又如此這般審視,混讓蘇芸娘感覺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壓力。
蘇芸娘忽然莫名的緊張。
「蘇姑娘好。」
李雲汐微微一笑:「不過有一點要糾正,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並非姐姐,遠親而已。」
像是被人用銅鑼在耳邊狠狠敲了一下,蘇芸娘猛地抬頭,不敢相信。
她飛快地看了李長安一眼,又看看李雲汐,張了張嘴,沒有出聲,一時竟失了神。
旁邊的李長安也是一臉錯愕。
這不是他對沈青石胡謅的話嗎?
李雲汐怎麼突然就認下來了?
李長安不明白。
「姐,這……」他剛一開口,就被李雲汐狠狠剜了一眼。
「怎麼,我哪裡說錯了?」
李雲汐轉過頭,笑吟吟地看著他,軟言軟語的。
「沒有。」
李長安識相地閉上了嘴。
蘇芸娘回過神來,勉強笑道:「原來如此,是妾身失禮了。」
「姐姐與李道友當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話是這麼說,可眼神里的失落卻怎麼也藏不住。
「哦,對了。」
「長安,我昨日在坊市里看了一處宅子,便做主買下來了,今日便隨我搬過去吧,不必再住這等地方。」李雲汐輕描淡寫地道。
李長安剛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差點嗆出來:「買房了?你哪來的……花了多少靈石?」
他其實想問問李雲汐是哪來的靈石。
正自想著,腦海中突然想起李雲汐的聲音:「我豈能不精通一些五鬼運財的手段?置辦房產的靈石錢財,自然是從大戶人家的金庫中搬運來的。」
李長安恍然。
「不多,也就幾萬塊。」
李雲汐道:「在坊市北邊,離萬寶閣不遠,三進的四合院,帶一個小花園。勝在清靜,靈氣質量也比這邊好些,適合修煉。」
幾萬塊靈石,還「不多」。
李長安默默地放下茶盞。
他累死累活畫符,這次還差點把命搭在黑岩島上,一共攢的靈石加起來都過不了萬,結果這位隨手就是幾萬。
不過花的反正不是他的錢。
大戶人家?
劫富濟貧嘛!
玉龍島誰是最大的大戶,李長安再清楚不過。
這是好事啊。
「你費心了。」李長安點了點頭。
李雲汐笑道:「這地方著實窄了些,想你平日裡畫符修煉也施展不開,日後東西多了也不知往哪裡放。」
「再說了……你以後也不是一個人兒了,自然是住在大宅子裡更方便些。」
「而且以你如今的身份,再住在這種地方,卻也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