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便見宋管事帶著馬主事一起過來了。
馬主事上下打量了李長安好一會兒,才沉聲道:「長安啊,以後遇到什麼難處,缺少修煉上的資材啊,或者需要什麼東西啊,大可說與我和老宋聽,你既然加入了萬寶閣,就算是我們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
「至於那星辰石,想要就拿去吧。」
「哦對了,從這個月起你的客卿供奉翻倍。」
「往後若是還有其他優異表現」,馬元良指了指宋管事手中的血蛇符,朝李長安道:「閣中也會再給你加新的額度。」
「謝過馬主事,宋管事。」李長安毫不猶豫地應下。
「無妨,無妨。」馬元良樂呵呵的搖頭,隨即又朝宋管事使了個眼色,宋管事會意,轉身去了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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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李長安見宋管事抱著著一個烏木匣子回來,打開匣蓋,只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人頭大小的石頭。
李長安細細看去,那石頭通體漆黑,表面卻流轉著無數細碎的光點,那光點明滅不定,就像星辰在夜空中緩緩流轉,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物。
原來長這樣。
前兩次看這星辰石距離都頗遠,敲不出什麼神異,黑乎乎的只當是煤炭了。
李長安將星辰石接過,入手微沉,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將其收入儲物袋,朝馬主事鄭重行了一禮。
馬主事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走了,讓他自便。
「宋管事,閣內可有弟子平日裡閉關所用的靜室空出?」
「我突破鍊氣六層不久,方才又服了些丹藥,需要立刻打坐煉化,鞏固境界。」
宋管事不疑有他,摸出一塊靜室的令牌給他,又叮囑了幾句,便忙別的去了。
萬寶閣的靜室位於後院地下一層,純以青石砌成,每一間都布有隔音、聚靈和防禦的數重禁制。
李長安進了靜室,將令牌嵌入門口的石槽,牆壁上的禁制紋路微微一亮,門便緩緩合上,外面的聲響瞬間被隔絕殆盡。
他盤膝坐定,將星辰石取出放在身前地上。
李長安手中掐訣,口中默念,開始運轉天罡劍訣第一式,天樞定極的心法。
星辰引氣,天罡化劍。
石頭表面仿佛星光一般閃動不休的光點似乎感應到了他體內的靈力,光芒漸盛,隨即開始加速流轉。
李長安閉上眼,探出靈識緩緩向星辰石觸去。
「噌!」
身側無劍,出鞘之音卻乍起。
「這就是劍意嗎……」
「劍起星沉萬籟輕,山河變色鬼神驚。」
悠悠的吟誦聲又自李長安腦海中響起,他的靈識仿佛突然被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裹帶著,飛進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
無數星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緩緩運轉,每一顆都散發著古老而莊嚴的光輝。
星光溫和而浩瀚,亘古不變。
照生無相一氣妙法自動運轉,氣自周流。
儘管此處並無那玉簡中的漫天劍氣前來斬他的靈識,李長安依舊維持著那種似看非看,似聽非聽,似想非想的心境,靈識如止水般平靜。
天樞定極的法門自然而然地浮上心頭,與眼前的星海呼應共鳴。
那些在殘缺玉簡中李長安覺得晦澀難明的劍道真意,現在在星辰石的牽引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
靈力的運行軌跡、劍指的訣竅、還有星劍人三者合一的呼應關係,他徹底明悟。
李長安終於明白,為什麼沒有星辰石,這門劍訣只能發揮三成威力。
因為這一劍的力量根源和那【必中】的關竅,都與那星圖的運轉息息相關。
若是沒有星辰石作引,靈識便無法觸及到那股玄妙的星力,更不用談如何何運用了。
靜室中,李長安睜開眼睛,其中似有星光一閃而過。
他福至心靈,掐起劍訣,朝上一指。
一直放在儲物袋中的冰蛟劍竟嗡鳴一聲,自行激射而出,劍身震顫,懸在了他的身前,一層微弱的光從劍尖一直蔓延至劍柄,將整柄劍都染成了淡淡的銀藍色。
「星軌纏鋒鎖路,罡風貫袖橫空。」
袖袍無風自動,悍然一股劍意自李長安體內沖天而起。
「指處北辰凝不動,萬道寒芒落劍中,千關一劍封。」
靜室牆壁上立刻亮起數層防禦禁制,在劍意衝擊之下,表面竟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去!」
冰蛟劍頓時化作一道流光射出,劍鋒未及,劍氣就像切豆腐一樣將數道禁制層層破開,錚的一聲切開眼前石門,破空而起。
「誰?!」
「敢在我萬寶閣撒野?」
「大膽賊人,莫要藏頭露尾,你出來!」
李長安:「……」
「你小子搞什麼鬼?整的這是哪一出?」過了一會,宋管事把前來圍觀和看熱鬧的弟子統統遣散了,這才問起李長安。
我能搞什麼鬼,我又不是寧采臣……
李長安撓了撓頭,有些窘迫道:「方才練功有些入迷,忘記在靜室里了。」
宋管事四下環顧一圈,道:「這破壞的公物?」
「我賠。」
……
出了萬寶閣,回去的路上,李長安細細回顧著剛才的情況。
那破空一劍看似強力又瀟灑,實則消耗掉了他幾乎所有的靈力。
目前看來,以他如今鍊氣六層的修為催動完整的天樞定極後,若是還沒有斬殺對手,那自己也就危險了。
「此式作為我的殺招,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看來還是不能輕易動用」
「雲汐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李長安突然想起蘇芸娘,他一走,小紅鳥也跟著跑了,蘇芸娘若是回家發現竹籠里的鳥兒不見了,不知會急成什麼樣子。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李長安正要推門,手指剛觸到門板,動作便停住了。
他看到門縫裡夾著一片東西。
李長安靈識四下鋪開,過了一會,確認沒有旁人後,將那片東西抽出來。
那是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靈紙,上面壓著一枚耳墜,銀質,小巧,墜著一顆米粒大的珍珠。
他見過,這是蘇芸娘的耳墜。
李長安推門進屋,點起油燈,將靈紙展開。
紙上墨跡尚新。
「李長安,想要此女性命,明日午夜前獨自來黑岩島,過期不候。」
「多過一日,我殺其一手,多過兩日,斷其兩足,三日後,人頭送上。」
沒有落款。
但這筆跡李長安再熟悉不過。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一片冰寒。
「方飛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