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的一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包廂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然後所有的媒體鏡頭幾乎同時調轉了方向，對準了這位傅氏集團的總裁特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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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林凱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甚至伸手捋了捋歪掉的領帶。
他面向鏡頭，笑得溫文爾雅。
「我的技術還不錯吧。連嬌嬌小姐都騙過去了。」
傅嬌嬌的臉色在一瞬間褪成了慘白。
她的手指緊緊摳住桌沿，指甲在紅木上刮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你做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陸瑤的反應比她更激烈。
她的腮幫子繃得死緊，眼睛瞪得渾圓，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你胡說！明明那天，我和妄川在公寓，我們做盡了情事！」
包廂里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
幾個媒體人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震驚，繼而又轉成了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這瓜，比他們預想的要大得多。
林凱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在指尖轉了半圈。
「你是女服務員扶到公寓的。至於那些幻想，是因為你吃了本來想給傅總下的藥。」
他的語氣平淡無奇，他頓了頓，將U盤舉到攝像機前晃了晃。
「咖啡廳和公寓的監控，我都可以提供。」
陸瑤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
她的手扶住椅子靠背才沒有跌倒，臉上的血色在一秒之內褪得乾乾淨淨。
「什麼？」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廢物。」
傅嬌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和身邊的傅韶華能聽見。
傅韶華的臉色也變了。
但她是老江湖，城府與應變都不是傅嬌嬌和陸瑤能比的。
她只用了半秒就調整好了表情，將話鋒輕輕一轉，引向另一個方向。
「那之前呢。之前希頓酒店的事情，我們可都聽說了。妄川，我們傅家可是負責任的家族。」
這下陸瑤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
「對對！希頓酒店的事情，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文楓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希頓酒店，那是她曾經工作過的地方，也是她人生的某一個分岔路口。
她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林凱就已經又一次舉起了手機，臉上的笑容燦爛。
「說到這個！我也有證據！」
他立馬跑到傅妄川面前的，手機屏幕朝上舉得高高的，像獻寶一樣遞到傅妄川眼皮子底下。
「傅總！我剛剛從一個路人手中拿到了那晚的監控。」
傅妄川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屏幕上。
文楓下意識地湊近了些，肩膀幾乎貼著傅妄川的手臂。
屏幕亮了起來。
是一段監控視頻。
畫面里是一條鋪著絨毯的酒店走廊，燈光昏黃柔和。
102號房門前，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步伐不穩地走著，一隻手扶著牆，像是在極力對抗某種強烈的不適。
他的襯衫領口被扯鬆了兩顆扣子，額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眉眼。
文楓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是傅妄川。
緊跟著，走廊另一端出現了一個女人。
她步履不穩，像是喝醉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就在兩個人即將擦肩而過的剎那，男人忽然轉身，手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拽進了懷裡，然後兩個人糾纏著跌進了102號房間。
文楓的呼吸停住了。
那個女人是她自己。
是她。十個月前在希頓酒店102房間的那個女人。
是他。那個在她最不堪的境遇里闖入她生命卻又轉瞬消失的男人。
文楓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烈地撞擊著，撞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妞妞！」
妞妞，他們的女兒。
傅妄川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激動的聲音有些顫抖。
「回家再說。」
「妄川！明明是我和你在一起！」
陸瑤尖叫著，她的聲音扭曲。
林凱收起手機，從傅妄川身旁轉過身來，面向陸瑤。
他的笑容斂去了，換上了一個職場人最標準的禮貌表情。
「陸瑤小姐。我勸你適可而止。繼續詆毀我們傅總，我們的律師團隊能讓你牢底坐穿。」
氣氛仿佛凝固了。
媒體們此刻已經徹底忘了自己原本的採訪方向，一個個圍上來，活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最先那個戴眼鏡的男記者舉起錄音筆，對準陸瑤。
「陸瑤小姐，傅總方面拿出了證據，那您這邊還有沒有更有利的證明，以證實傅總和您的親密關係？」
陸瑤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轉過頭去看傅嬌嬌，眼神里充滿了求救的意味，像溺水的人望向最後一塊浮木。
「嬌嬌！嬌嬌！你不是說，我只要按照你說的做，傅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嗎？」
她撲過去拉住傅嬌嬌的手臂，手指攥得死緊，將傅嬌嬌的袖口都擰皺了。傅嬌嬌猛地甩開手臂，力道大得陸瑤踉蹌後退了兩步。
那張嬌艷的臉徹底陰沉下來，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
「別亂攀咬我！我可什麼都沒做！」
她的聲音冷得可以結冰，陸瑤怔怔地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
然後她忽然笑了，是一種癲狂的、豁出去了的、什麼體面都顧不上了的笑。
「不是的！一開始就是你引導我的！你說，文楓的孩子不是傅妄川的！只要趕走文楓和小野種，就能當上傅太太！」
她對著滿屋子的鏡頭大吼，話音落地的瞬間，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她的臉上。
傅韶華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抖。
她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冰冷的怒意，那層慣常的溫和與端莊碎得一乾二淨。
「你瘋了！從頭到尾都是你的臆想！和嬌嬌什麼關係！」
陸瑤捂著臉，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指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她的眼淚終於徹底決堤，不是之前那種精心控制的表演式哭泣，而是真正的、狼狽的、絕望的痛哭。
包廂里的媒體們已經徹底瘋狂了。
快門聲響成了一片，閃光燈將滿桌的殘羹冷炙照得蒼白。
這個下午拍到的內容，夠他們寫一個月頭條了。
在一片快門聲和哭泣聲中，傅妄川的聲音忽然響起。
「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小姑你們母女設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