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里，偷拍者的膝蓋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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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額頭上淌著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的溝壑滑進衣領里。
他拼命地搖著頭，手裡的長焦相機差點摔在地上。
「我不敢！不敢！」
林凱站在他身後，一隻手牢牢按著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那個瘦小的男人像被釘子釘住一樣動彈不得。
林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
「傅總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別廢話！你不止要發照片，還要按我們的要求發！」
偷拍者的腦袋立刻點得像上了發條。
「是是！我一定配合！」
傅妄川從桌上的濕巾盒裡抽出一張濕巾，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每根手指。擦拭完畢，他將用過的濕巾扔在桌子上。
一名穿白襯衫的男員工端著一隻精緻的白色紙盒走了過來，輕輕放在傅妄川面前。
林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表情管理得當。
「這家店的提拉米蘇不錯！傅總不如帶回去給太太嘗一嘗！」
傅妄川掃了一眼那塊甜品，嘴角微微勾了勾，站起身來拎起紙盒。
「不錯！這些人都交給你來處理了！」
「是！」
林凱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傅妄川邁開長腿正往外走，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的瞬間，臉上的冷厲像被春水沖開的薄冰一樣融得一乾二淨。
聽筒里傳來文楓清亮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的意味。
「妄川你在哪呢？不是說要一起帶妞妞去體檢嗎？」
「我過來給你買個蛋糕，我一會就回來了！」
傅妄川的聲音立刻變得溫和而清亮，柔和的程度和剛才跟偷拍者說話時判若兩人。
說話的同時，他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市立兒童醫院，體檢室。
白色的體檢室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牆上貼著各種顏色鮮艷的卡通貼紙，牆角擺著一排用軟膠包裹的量身尺。
傅妄川抱著妞妞站在抽血台前。
小妞妞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
文楓拿著一沓體檢單站在一旁，細細地掃著上面的項目清單。
「先給孩子抽個血！」
醫生戴上了乳膠手套，消毒棉球在妞妞細嫩的手臂上輕輕擦了擦。
傅妄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盯著護士手裡那根亮閃閃的採血針，聲音裡帶著他不自知的心疼。
「會很痛吧！」
文楓看了看他緊繃著的下頜線條，忍住了嘴角的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
「沒事！醫生和護士都是專業的！」
傅妄川抱著妞妞坐到了抽血台前的椅子上，目光一直鎖在護士的手上。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嘴角抿得只剩下一條薄薄的直線，壓迫性的氣場讓面前的護士手都有些發抖了。
「我會很輕的！」
護士硬著頭皮說完這句話，一邊在心裡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個正常的採血流程，一邊戰戰兢兢地把採血針扎進了妞妞的小手臂。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妞妞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張粉嫩的小臉漲得通紅，兩行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小嘴巴張得圓圓的。
「還說不疼！都哭了！」
傅妄川心疼得眉頭都要擰到一起去了，他連忙將妞妞貼在懷裡，一邊輕輕晃著一邊用笨拙卻溫柔的聲音哄著。
「妞妞不哭！」
醫生和護士都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文楓站在一旁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從包里抽出紙巾擦了擦妞妞臉上的眼淚，語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好笑。
「哪有小孩不哭的！哄一哄就好了！你這麼凶，都嚇到妞妞了！」
傅妄川連忙把皺著的眉頭鬆開，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聲音放得輕柔。
「妞妞不哭！爸爸帶你去買糖吃！」
奇蹟般地，妞妞的哭聲停了下來。
她眨巴著還掛著淚珠的長睫毛，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傅妄川，然後張開粉嫩的小嘴巴，朝傅妄川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雨後的第一縷陽光，乾淨而明亮，讓人心都要化了。
「對！文楓你看妞妞朝我笑了！她就喜歡吃糖！」
傅妄川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臉上綻開的笑容比妞妞還燦爛幾分。
文楓看著他那副孩子氣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她現在還只能喝奶！」
傅妄川低頭看了懷裡的小傢伙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文楓，眉眼彎彎地笑了一聲。
「那先給媽媽吃！妞妞長大了吃！」
說著，他一手抱著妞妞，一手牽著文楓，一家三口往體檢室外走去。
他們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盡頭，體檢室里的護士和醫生立刻湊到了一起。
醫生摘下口罩，調侃了一句。
「小周，你剛才給傅總家孩子抽血的時候，手抖得我都看見了，你平時給院長扎針都沒見你這麼緊張。」
小護士紅著臉跺了跺腳，
「您別取笑我了！您是沒看見他那個眼神，從頭到尾盯著我手裡的針，跟審犯人似的。我敢打賭，他自己挨刀子都不帶皺一下眉的，可輪到他閨女，那表情恨不得替孩子挨這一針。」
小護士甩了甩剛才被傅妄川盯著時還在發抖的手，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八卦的興奮。
「誰在外面亂傳傅總的女兒不是親生的？就這女兒奴的樣子，怎麼可能不是？」
醫生用手指推了推眼鏡框，點了點頭。
「血型一樣！長得這麼像！還有對太太也細心呵護，這還能是外面說的假結婚？」
小護士捂著臉做了個誇張的陶醉表情。
「哎喲，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啊！又帥又有錢還疼老婆疼孩子，上哪找去？那些傳傅總假結婚的人，怕是酸得牙都倒了。」
說完她又搖頭晃腦地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追一部劇情跌宕起伏的連續劇。
「惡毒的豪門爭鬥！感覺還有瓜可以吃！」
走廊盡頭，傅妄川抱著妞妞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陽光灑進來的一片光暈里。文楓走在他身側，偏頭看了眼他懷裡含著小指頭的女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拎著提拉米蘇，唇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