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座上的文楓側頭看了一眼傅妄川，又透過後視鏡望了望早已消失在夜色中的那截公路，嘴角微微抿了抿。
「把林特助放在路邊，會不會不太好？」
林凱好歹也是傅妄川身邊跟了多年的特助，就這麼被扔在二十公里外的郊區路邊，總覺得有點不太妥當。
傅妄川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皮革包裹的方向盤邊緣。
他臉上是一本正經，語氣里聽不出半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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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都有夜跑的習慣！剛那個位置差不多離市區二十公里！距離很合適！」
文楓嘴角抽了抽，側目又看了他一眼。
車窗外路燈的光忽明忽暗地掠過他的側臉，在那張一本正經的面孔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好吧，好幼稚的男人。
文楓心裡偷偷吐槽。
第二天早晨，傅氏集團大樓頂層。
林凱一瘸一拐地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實木大門，懷裡抱著一份牛皮紙文件夾。
他走路的姿態活像一隻企鵝，邁一步就齜牙咧嘴地吸一口氣，短短十米的距離硬是走出了取經的艱辛感。
傅妄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享用早餐。
一隻精緻的保溫餐盒打開在他手邊，裡面裝著切得整整齊齊的三明治，煎得金黃的蛋皮從吐司邊緣微微探出頭來。
整個辦公室都瀰漫著淡淡的烤麵包香氣香。
林凱用餘光掃了一眼那盒便當，嘴巴一撇，小聲嘀咕。
「自己吃著愛心便當，讓我徒步了二十公里！」
傅妄川手裡的三明治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頭，目光從上到下掃了林凱一眼，最後落在林凱那隻明顯不太對勁的右腳上。
「腳受傷了？」
林凱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剛才還在自怨自艾的委屈臉瞬間變成了感動。「我就知道您還是關心我的！就磨破了腳，歇兩天就好了！」
傅妄川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了兩下，然後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點了點頭。
「好！休息好了，就去報個長跑培訓班！費用公司出！我和文楓說你喜歡夜跑，別太菜，讓她看出來！」
林凱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精彩得像一幅抽象畫。
他用力攥緊了手裡的文件夾，嘴角扯出一個畢恭畢敬的弧度。
「遵命！」
他嘴上答著，心中憤憤不平。
「真是個記仇的男人，不就是搶了一次他在自己老婆面前的表現機會嗎？至於這麼報復我嗎？至於嗎？」
傅妄川將三明治放回餐盒裡，往椅背上靠了靠，臉上的閒適慢慢收斂。「傅嬌嬌和小姑又有動作了？」
林凱的表情也在瞬間調整到了嚴肅狀態。
「韶華董事最近和董事們經常見面，據說是要把嬌嬌小姐推入董事會！」
林凱說著，將手裡的牛皮紙文件夾打開，抽出幾頁列印好的記錄遞到傅妄川面前。
「這是上周她們私下接觸的幾位董事名單，還有宴會的請客記錄。」
傅妄川聽完，唇邊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傅嬌嬌先是懷孕試圖從老太太那裡拿取股份，只是被我搶了先。接下來想用陸瑤，拉我下水，找個時間曝光我婚內出軌，這樣她就可以進董事會分散我的權力了！」
他說話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分析一份普通的商業報告，可字裡行間滲出的是對對手每一步棋路都瞭然於胸的從容。
林凱眉頭微微擰起，語氣裡帶了一絲凝重。
「按嬌嬌小姐母女的想法，這時候再讓太太離開傅家，股份收回，這可真是一石三鳥！」
傅妄川慢條斯理地將保溫餐盒的蓋子蓋好，擰緊，放在桌角。
「能力不行！野心不小！」
話音剛落，林凱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跳躍著兩個字。陸瑤。
林凱抬頭看了傅妄川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
「是陸瑤小姐！」
傅妄川微微抬起下巴，朝手機的方向輕點了兩下，示意他接電話。
林凱按下接聽鍵，將免提打開。
「陸瑤小姐！」
聽筒里傳來陸瑤的聲音，語氣比平日裡低了許多，帶著一絲柔弱和討好的腔調。
「林特助！妄川的電話打不通！我想讓你替我轉達，我想為上次的事情向妄川道歉！」
林凱捂著話筒，用眼神向傅妄川請示。
傅妄川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他的目光越過林凱的肩膀，落在對面牆壁上掛著的飛鏢盤上。
「答應她！」
傅妄川小聲地說了三個字。
林凱立刻放開話筒，言語間儘是公事公辦的沉穩。「
好的！陸瑤小姐，傅總會準時到達！」
電話掛斷的瞬間，傅妄川已經從桌上的飛鏢盒裡抽出了一支新的飛鏢。銀白色的鏢身在他指間緩緩轉動，金屬的冷光在落地窗外湧入的朝陽里閃爍了一下。
他手腕輕抬，目光瞄準了牆上的飛鏢盤。
飛鏢脫手而出，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拋物線，鏢尖深深嵌入靶心，鏢尾的紅羽毛猛烈震顫了幾下，然後穩穩停住。
正中紅心。
傅妄川滿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