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什麼？」
傅妄川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黏稠的沉默。
他站在門口，一隻手還牽著布丁的牽引繩，目光從文楓手中的黑色內褲移到了她那張已經紅透了的臉。
驚訝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知故問的趣味。
文楓像是被電流擊中了脊椎，整個人猛地彈了一下，飛快地將手連同手裡的內褲一起藏到背後。
那個動作笨拙又倉促，好像藏起來就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沒什麼！」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嘴唇嚅動著，眼睛四處亂飄，就是不敢正視門口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傅妄川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他走到她面前停住，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輕微的顫抖。
他歪了歪頭，目光刻意地落在她通紅的耳朵上，嘴角浮現出一個令人心跳加速的弧度。
「布丁，快看，媽媽是不是害羞了，臉紅紅的！」
他在和狗說話，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文楓。
文楓感覺自己的臉快要燒著了。
「熱的！這天氣真熱啊！」
她下意識地抬起那隻藏在背後的手，用手裡捏著的東西朝臉上扇風。
黑色內褲在空中劃出一道尷尬的弧線，布料翻飛帶來的微風擦過她滾燙的面頰。
扇了左邊扇右邊，扇得又急又用力。
「熱！熱！」
傅妄川的目光追隨著那條內褲扇風的軌跡，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濃到幾乎要從眼角溢出來。
他伸手，慢條斯理地指了指她手中揮舞的物體。
「是這個熱啊！」
語氣低沉、磁性，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調侃。
文楓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手裡揮舞的黑色布料，手裡的內褲像一塊燒紅的鐵，她恨不得立刻把它從窗戶扔出去。
「意外！不是我！我不是！故意拿的！」
她語無倫次，大腦當機。
傅妄川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笑出了聲。
「喜歡啊？喜歡，我可以送你，要多少，有多少！」
文楓扭頭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瞪眼毫無殺傷力。
她轉過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那條內褲放回抽屜里屬於它的方陣，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蹲在柜子前，背對著傅妄川，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音量嘟囔。
「我都說了這是意外！」
身後的人沒有後退，反而又逼近了一步。
傅妄川彎下腰，嘴唇湊到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後那一片敏感的皮膚，帶起一陣讓她指尖發麻的酥癢。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一件一萬！你不是跟陸瑤開了價？」
文楓猛地轉頭。
嘴唇擦過他的臉頰。
肌膚相觸的那一瞬，時間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她感覺到他面頰上微涼的觸感，兩個人的呼吸同時凝滯了一秒。
然後文楓像被彈弓彈開一樣往後跳了一大步，後背撞在衣櫃的門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她告狀了？」
傅妄川用食指摸了摸剛才被她擦過的那一小塊皮膚，那個動作自然而然，卻莫名地充滿了侵略性。
他的眼神暗了一度，嗓音也低了一度。
「你吃醋了？」
文楓用力搖頭，幅度大得腦後馬尾甩了起來。
「我吃什麼醋！我們又不是真的夫妻！我們就是假結婚！」
她的話沒有說完。
傅妄川的掌心扣住了她的後腦，將她後面那些自欺欺人的解釋全部堵在了嘴唇之間。
文楓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到極致，手掌下意識地抵在他胸口，感覺到他襯衫底下有力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一個世紀。
傅妄川鬆開了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他的呼吸急促而滾燙，眼神卻前所未有地認真。
「太太，可是結婚證是真的！」
低沉的聲音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在衝擊著文楓心臟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文楓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後背還貼著衣櫃的門板，涼意透過衣料傳到皮膚上，但胸腔里像是有岩漿在流動。
她看著面前這個離她不到三厘米的男人，他的睫毛很長，眼睛深邃得像夜晚的海，裡面翻滾著風暴一樣洶湧的情緒。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飄出來，發澀發啞。
傅妄川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掌控數百億商業版圖、在談判桌上從不猶豫的男人，此刻竟然像個第一次表白的高中生，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組織好語言。
「文楓！我想我喜歡上了你！」
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他肩膀的肌肉線條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下。
文楓怔住了。垂在兩側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
「喜歡我？你喜歡我？」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無法消化的錯愕。
傅妄川伸出雙手，將她圈在衣櫃和他之間那個小小的空間裡。
他的臂膀沒有碰到她，卻將她包圍得嚴絲合縫。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又慢慢回到她的眼睛。
「我一想到一年後，我們的契約時間結束，你就可能去接受別人的追求，我就心痛得不得了！」
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嘴角浮出一個自嘲的笑。
「我以前沒有談過戀愛！」
他的聲音往下沉了沉，帶著一種卸下所有偽裝之後的坦誠，
「但，我想這就是心動的感覺！我想靠近你，親近你！想和你，妞妞，還有布丁，成為永遠的一家人！」
他停頓了一瞬，看著她，沉沉地看進她的眼底。
「文楓，答應我好嗎？」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卻重得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她的心湖。
文楓的嘴唇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