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妄川把那條語音又點了一遍。
「其實我老公的貼身之物很多的，要不要送一件給你？不過，只能送一件！如果還想要，只能用錢買了！一件一萬就行了！」
接著，傅妄川的手指又動了一下，文楓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第三次流出來。
「其實我老公的貼身之物很多的，要不要送一件給你？不過，只能送一件！如果還想要，只能用錢買了！一件一萬就行了！」
傅妄川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圈，嘴角那個弧度終於毫無掩飾地綻開了。
那種笑和他在會議室里公式化的微笑截然不同，眼角有細細的紋路，眉梢微微上挑。
「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他低低地念叨了一句，語氣里滿是驕傲。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林凱抱著布丁推門進來，小奶狗趴在他臂彎里像是找到了一張會移動的真皮沙發，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林凱的袖口。
遛了一下午的布丁顯然消耗了不少精力，兩隻耳朵半耷拉著，眼睛眯成兩條縫，看起來隨時要睡過去。
「傅總，狗已經遛好了！」
「嗯！」
傅妄川從椅子上站起來，撈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動作流暢地穿好。
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罕見的放鬆姿態，肩線不再繃得像刀鋒那麼硬，連步子都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林凱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又看了看主管桌上攤開的日程表，小心翼翼地開口。
「傅總要出去嗎？晚上七點還有個項目進展的會議！」
傅妄川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
「你替我去參加！對了，以後少安排一些下班後的會議，員工也是需要回家陪一陪家人的！別讓人覺得我們公司沒有人性！」
林凱眨了眨眼睛，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
「可是我們加班都有三倍工資！大家都搶著來呢！」
傅妄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林凱手上接過布丁，雙掌攏住那團毛茸茸的小身體，小狗在他掌心裡打了個哈欠，濕潤的小鼻頭蹭過他的拇指。
「那您現在是要回家嗎？我讓司機來接你！」
林凱盡職盡責地掏出了手機。
「不用！我自己開車！」
傅妄川邊說邊往門外走，低頭看著懷裡那隻已經開始打盹兒的小狗，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和它說悄悄話。
「走，我們回家找媽媽！」
林凱站在辦公室里，他歪著腦袋撓了撓後腦勺，從鼻子裡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音節。
「怎麼有種戀愛的酸腐味道！」
夜色爬上了黎園別墅的窗戶。
文楓在她臥室里打開了衣櫃門。
米白色的推拉門順滑地滑向兩側，露出裡面整整齊齊掛著的衣物和疊在一排的收納盒。
她彎下腰從最底層開始一個一個抽屜地翻找，嘴裡念念有詞。
「我記得我那天把和傅妄川簽的契約結婚協議放在柜子里，我要翻出來看看，如果他提前終止協議，我要做什麼？」
第一個抽屜里是嶄新的床品四件套，她關上。
第二個抽屜是妞妞的備用毯子和口水巾，她又關上。
第三個抽屜是各種文件袋和帳單，她翻了半天，沒有找到那份讓她安心的，，或者說讓她不安的，，契約。
她蹲在地上，自言自語地嘀咕。
「不會吧，我明明記得塞進最裡面那格了……難道被阿姨收拾的時候當廢紙扔了？」
她拉開第四個抽屜的時候，動作有一瞬間的遲滯。
抽屜里躺著整整齊齊的內褲。
黑色的靠左，白色的在中間，灰色的靠右，每一個色系大概各二十條，像是用尺子量過間距一樣排列得嚴絲合縫。
她盯著那排內褲看了三秒。
「這麼多內褲，穿得完嗎？」
聲音從喉嚨里飄出來的時候，已經染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尷尬。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一條黑色的。
布料在指尖滑過，手感出乎意料地柔軟細膩，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普通面料。
她翻過來翻過去找了找，標籤的位置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暗色縫線。
「這內褲應該也是定製的吧！沒有牌子呢！」
她小聲嘀咕著，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又看。
就在這時，房間門的把手傳來一聲清脆的轉動。
門開了。
傅妄川站在門口。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白襯衫的領口也鬆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處一小片小麥色的皮膚。
他的右手牽著布丁的牽引繩，小奶狗蹲在他腳邊，仰著腦袋好奇地打量這個房間。
「可以開飯了！」
他的聲音在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微微上揚，因為視線已經捕捉到了文楓手中的物體。
那表情很難描述，眉毛沒有皺起來，眼睛沒有瞪大，嘴巴沒有張開，但整個面部肌肉都在一瞬間完成了一次微妙的重新排列。
驚訝。
文楓的手指還捏著那條黑色內褲，胳膊舉在半空中，整個人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塑。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連舉著內褲的手臂都開始微微發燙。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