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楓的嘴唇翕動著,卻遲遲沒有吐出那個答案。
她的沉默讓傅妄川眼底的期待一層一層地暗下去,像一盞正在緩慢熄滅的燈。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嗓音里多了一絲從未聽過的澀意,還有一點極力維持但已經快要繃不住的體面。
「我也是第一次表白,你說句話啊!」
堂堂傅氏集團的掌權者,此刻的語氣竟然帶著點少年的侷促和笨拙。
他嘴角那個自嘲的笑還掛著,但笑意已經抵達不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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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楓的手攥緊了衣角。
「那,那陸瑤!」
傅妄川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沒有陸瑤!她什麼都不是!」
文楓的眼眶忽然就熱了。
下一瞬間,傅妄川的唇再次落了下來。
文楓閉上眼睛,手指從他襯衫的前襟一路向上,攀住了他的脖頸。
像是燎原的火終於燒到了邊界,所有克制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房間的燈光昏黃溫暖,在地板上投下兩個人交融的影子。
布丁蹲在床頭櫃旁邊,歪著腦袋,烏溜溜的眼珠里映著兩個人類看不懂的畫面。
一隻手從床邊伸過來,修長的手指準確地將狗腦袋轉到了另一邊。
小奶狗的腦袋被掰過去後原地彈了回來,鍥而不捨地繼續盯著。
啪的一聲。
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布丁在黑暗中小聲地哼唧了一下,然後心滿意足地把下巴擱在了自己毛茸茸的前爪上。
黑暗中,文楓感覺到傅妄川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兩個人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互相傳遞著溫度,分不清誰的更快一些。
「你頭髮好亂。」
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低沉,手指從她發間緩慢地穿過去。
「還不是你弄的。」
文楓的聲音悶悶的,自己也聽不出是抱怨還是別的什麼。
傅妄川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貼著她的皮膚傳過去。「嗯,我弄的。所以呢?」
文楓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接不上這句話。
她伸手在黑暗裡胡亂推了他一把,也不知道推到了哪裡,只覺得掌下一片溫熱的硬實。
「……你少得意。」
傅妄川被她推開了一點,但那距離還沒有一個拳頭寬。
他沒有再湊回來,只是把手從她發間抽出來,沿著她的手臂慢慢滑下去,在被子下面找到了她的手,十指扣了進去。
夜深了,整個黎園別墅都沉入了一片安寧的靜謐里。
只有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汽笛,和房間裡柔和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譜成一首無人知曉的夜曲。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擠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色長條。
文楓靠坐在床頭上,被子拉到鎖骨的位置,露出被單下兩條光滑的手臂。她的頭髮睡得亂糟糟的披散在肩頭,臉頰上還殘留著沒有完全褪去的潮紅。
昨夜那些零碎的畫面,每閃過一幀,文楓臉上的溫度就往上升一度。
她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遮住半張臉。
「你怎麼這麼放縱啊!」
聲音悶在被子裡,瓮聲瓮氣,帶著事後特有的羞澀和懊惱。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隻繭,整個人縮在裡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眨巴眨巴。
胸腔里的心跳還是很快,快到她能清晰地聽見每一下搏動的節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床的另一側。
被單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凹陷,枕頭上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木質香氣。她盯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看了好幾秒。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那個還帶著餘溫的枕頭上,悶悶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翻回來,像被燙到一樣瞪著天花板。
「文楓,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抓到了手機。
屏幕上是傅妄川的微信對話框,一條語音消息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猶豫了大概三秒鐘,然後點開了。
傅妄川的聲音從揚聲器里流出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和溫柔。
「昨天晚上辛苦了!早上好好休息,下午安排了造型師,晚上一起去陸家參加陸家小公子的周歲宴!」
文楓從被子裡探出頭,重新拿起手機,又點開語音聽了一遍。
然後她的目光被床頭柜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黑色的絲絨首飾盒,四四方方,安靜地躺在她睡前絕對沒有注意到的位置。
她將首飾盒拿起來,掀開盒蓋。
幽藍色的光芒像一束從深海中打撈上來的星光,溢滿了她的眼睛。
那條藍寶石項鍊安靜地躺在黑色絲絨里,正是昨天她在珠寶店裡隔著玻璃展櫃讚嘆的那條絕美項鍊。
「女士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品牌這一季的全球限量款,全海城只有一條!不過呢,這條項鍊已經由傅氏集團的傅總預訂了!」
櫃員的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而現在,這條「全海城只有一條」的全球限量款藍寶石項鍊,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
文楓的手指在項鍊冰涼光滑的表面上輕輕划過,然後拿起壓在盒子內側的一張手寫便簽。
白色的卡片上,是傅妄川凌厲而有力的字跡。
「Follow your heart!」
她將那張卡片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嘴角的弧度卻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彎成一個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甜蜜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