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利落地接了指令。
「是！我馬上通知下去！」
他轉身掏出手機，步伐乾脆利落。
孫仲平眼看最後的靠山也要沒了，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左右開弓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那張已經腫得不成形的臉又添了幾道紅印，肥肉亂顫，嘴裡含混不清地叫嚷。
「傅總！我錯了！我不敢了！我是被他們誤導的啊！我該死！文楓，不，傅太太！請你原諒我！」
他一邊扇一邊拿眼角去瞟傅妄川的臉色，試圖從那張冰冷的臉上找出鬆動，可什麼也沒找到。
他又轉向文楓，膝蓋在地上磨蹭著往前挪了兩寸，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和他方才猥囂張的模樣判若兩人。
人群中一個穿格子西裝的男人嗤了一聲。
「早幹嘛去了？現在跪下來扇自己，跟演猴戲似的。」
他的同伴接話。
「就是，剛才冤枉人家孩子的時候那股橫勁兒哪去了？這種人啊，不見棺材不掉淚。」
兩人同時搖頭，看向孫仲平的眼神里滿是鄙夷。
文楓低頭看著他，目光清冷。
「原諒你？做夢！」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孫仲平的臉垮了下來，還想再說什麼，林凱已經揮了揮手。
兩個保安從門口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孫仲平的腋下，連拖帶拽地往外走。
孫仲平的哀嚎聲從近到遠，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裡清淨了。
傅老太從人群里走出來，幾步上前拉住了文楓的手。
老太太的手掌乾燥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握著文楓的指尖微微收緊。
「孩子沒事了！奶奶相信你！」
她的聲音慈愛而堅定，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她看過妞妞那雙和傅妄川一模一樣的眼睛，看過文楓照顧孩子時溫柔又細心的樣子，她信自己的判斷，不需要什麼證據。
文楓的鼻子一酸，低頭看著被握住的手。
「抱歉啊！奶奶！因為我的關係，讓大家笑話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歉意。
滿月宴本來是件大喜事，因為她的過去鬧成這樣，賓客們看了笑話，傅家的臉面也不好看。
傅老太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語氣豁達。
「我老太婆活到這個歲數，還在乎誰的眼光？是我們傅家沒有好好保護你！」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字字含著分量。
她的目光掃過傅韶華和傅嬌嬌，那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鬧出這些事的不是外人，是自家人。
文楓的眼眶熱了，聲音有些發澀。
「謝謝奶奶！」
這一聲「奶奶」叫得真心實意。
從嫁進傅家到現在，這位老人給她的溫暖，比她前半生加起來都多。
傅老太拍了拍她的手背，鬆開了。
傅妄川從文楓身旁走開，幾步踱到傅韶華和傅嬌嬌面前。
他比兩人都高出一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目光里沒有半點溫度。
「你們請來的小丑戲唱完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你是不是應該當著大家的面給我太太道歉？」
他的語氣是陳述多過疑問，像是已經在審判。
傅韶華的嘴角抽了抽，傅嬌嬌更是咬著後槽牙，臉上挨過一巴掌的那半邊還在隱隱作痛。
可傅嬌嬌不打算就此認輸。
她抬起頭，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困獸猶鬥的尖銳。
「現在也只是證明孩子不是孫仲平的，不代表，孩子就是你的！你這麼喜當爹啊！」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兜頭澆下來。
文楓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目光閃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傅妄川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的目光沉了沉，下頜線繃緊。
而傅嬌嬌的臉上，得意重新浮了上來。
她知道自己抓住了關鍵，只要不能證明妞妞是傅妄川的親骨肉，之前所有的反擊都只是隔靴搔癢。
傅韶華適時接過話頭，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微笑，那笑意里全是算計。
「對啊！妄川，如何證明，孩子就是你的呢？這傅家血脈可不能糊裡糊塗的啊！」
她把「血脈」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提醒在場所有人，這件事關係到傅家的傳承，關係到集團的股份，不能含糊。
房間裡的空氣又緊繃起來。
賓客們的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遊移，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面露不忍。
一個戴著金鍊子的年輕男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
「這娘倆是鐵了心要攪黃這滿月宴啊，連『血脈』這種話都搬出來了，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旁邊的哥們兒嘆了口氣。
「可人家說的也在理，要是證明不了孩子是傅總的，那這事兒還真沒完。」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女眷瞪了他們一眼。
「你們別瞎起鬨，看人家傅太太都快哭了，積點口德吧。」
傅妄川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清亮的女聲從人群邊上炸了出來。
「我能證明！」
鄭曉曉舉著一隻手，聲音響亮得像課堂搶答。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轉向她，文楓也吃了一驚。
「曉曉？」
鄭曉曉快步走到人群中央，站定。
她先朝文楓安撫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她別急。
「你那天不是問我看到你房間那個男人了嗎？」
文楓的記憶被這句話猛地拽了回去。
那天晚上，鄭曉曉確實說過在酒店房間裡看到一個男人，只是當時光線太暗，她沒看清臉。
鄭曉曉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清脆而篤定。
「我剛看到傅總的背影就想起來了！那天的男人就是傅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