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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一吻傾心

2026-09-10 01:34:00 作者: 單調RIO
  這場酒局直至夜色深沉、星月高懸才漸漸落幕,晚風裹挾著淡淡的酒香漫過庭院。

  幾番推杯換盞下來,席間幾乎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唯有塵淵,自始至終神志清明,不見半分醉態。

  待眾人各自安頓休憩、院落漸漸歸於安靜,塵淵抬手輕輕拂去衣擺沾染的淺淡酒香,起身悄然離去。

  夜色清幽,月華鋪地,他孤身一人踏出這片休整的院落,朝著凰鳴山的方向緩步而去。

  蘇清晏居所的庭院燈火微亮,顯然主人尚未安歇。

  此刻的蘇清晏一身衣衫寬鬆素雅,頭髮隨意束起,正準備歇息。

  感知到熟悉的氣息靠近,蘇清晏抬眸望向院門,望見塵淵,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他走到院中青石長凳旁落座:「怎麼了?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要說。」

  塵淵在蘇清晏對面的石凳上落座。

  月色落在他清雋的眉眼間,襯得他神色愈發澄澈認真:「師父,我可能……要回去。」

  蘇清晏聞言微頓,輕聲追問:「回去?」

  塵淵抬眸迎上蘇清晏的目光:「我要回極寒之溟,回羽靈蛟一族的屬地去。」

  蘇清晏聞言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出言應允,也沒有直接開口反問:「為何突然決定回去?說說緣由。」

  塵淵抬眸望向深邃無垠的夜空:「近來世間異動頻發,各處妖獸暴亂層出不窮,整片天地的局勢越來越動盪不安。白竹學宮一戰,我親眼見證如此強橫的妖獸現世作亂,也徹底看清了自己的不足。」

  他坦言:「我如今的實力,尚且沒有真正成長起來,不足以護住身邊之人,更不足以在亂世暗流之中掌控全局、抗衡禍亂。若是後續遭遇更強的險境,我未必能夠次次破局。」

  「而極寒之溟之中,存有一處地方。」塵淵收回目光,正視蘇清晏,「那處地方唯有羽靈蛟一族的族中長老知曉入口與開啟之法。這個地方能助我凝練靈力、突破桎梏,快速沉澱根基,觸摸到天靈境的門檻,是我目前最快、最穩妥的破境之路。亂世將至,我必須儘快變強,才能從容應對後續風波。」

  蘇清晏默然沉吟良久,夜風輕輕拂動他的衣袍,神色漸漸釋然。


  他緩緩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認可,緩緩開口:「也好。」

  「回歸羽靈蛟一族屬地,有長輩照拂修行,於你而言確實更為安全穩妥。『黯』被封印在極寒之溟的深處,卻極少有人知曉,羽靈蛟一族的棲息地,恰恰就跟這處封印之地在同一個地域。」

  「也正因如此,無人會將你們與封印隱患關聯,反倒成了最隱蔽的安穩之地。」蘇清晏輕嘆一聲,「如今四方動亂四起,暗處危機四伏,天地局勢愈發兇險,你的決定沒有錯。與其在外浮沉歷練、緩慢成長,不如回歸本源、潛心破境,早日突破桎梏、站穩腳跟,方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護住自己,護住身邊之人。」

  ......

  告別蘇清晏,塵淵踏著月色原路折返,一路晚風疏朗,樹影婆娑,靜謐的夜色襯得心底沉甸甸的思緒愈發清晰。

  他步履輕緩走回院落,庭院內酒意散盡,四下寂靜無聲,唯有零星夜風掠過檐角,捲起細碎的輕響,褪去了入夜前的熱鬧喧囂,只剩無邊沉靜籠罩四方。

  塵淵立在自己的房門前,鬼使神差地,他轉頭看向燭煜的房間。

  兩扇房門相隔不遠,靜靜相對。

  夜風輕輕拂動他額前的碎發,也吹得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發顫。

  良久,塵淵緩緩斂去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輕輕嘆了口氣。

  兒女情長終究要為亂世前路讓步,唯有變強,方能守護所有珍視之人。

  他收回目光,壓下心底萬千思緒,抬手輕輕推開房門,側身走入屋內,準備歇息靜養,靜待來日動身遠行。

  可就在他腳步踏入房間、指尖鬆開門板的瞬間,本應順勢閉合的房門,卻突兀地卡住了。

  門被一股力道死死抵住,檐外的晚風順著門縫湧入,捲起屋內淺淺的涼意。

  塵淵眸色微凝,下意識轉頭回望。

  下一瞬,他的視線驟然撞入一雙滾燙猩紅的眼眸之中。

  燭煜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門外,修長的手掌牢牢抵在木門外側,掌心穩穩頂住門板,固執地攔住了這扇即將閉合的門。

  月光斜斜灑落,落在青年精緻的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從容淡然,只剩濃得化不開的慌亂與不安。


  那雙素來銳利的眼眸,此刻盛滿了無措與惶恐,定定地一瞬不瞬凝望著屋內的塵淵,眼底的情緒再也無從掩飾。

  夜色靜謐,燭煜的聲線帶著酒後獨有的微啞,輕輕響起,字字都透著忐忑與不安:「你又要走嗎?」

  簡簡單單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承載了整夜的忐忑與煎熬,落在空氣里,沉甸甸的。

  塵淵整個人驟然一怔,心頭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開口:「你怎麼知……」

  話音尚未完整落地,燭煜已然不等他說完,抬手猛地推門而入,身影迅捷踏入房間,反手便將房門徹底合上。

  隔絕了屋外的月色晚風,也隔絕了所有退路與遲疑。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力道略帶急切地伸手,狠狠將塵淵擁入懷中。

  滾燙的懷抱驟然襲來,帶著清淺的酒香與溫熱的體溫,緊緊纏繞、牢牢禁錮,力道大得仿佛要將眼前之人揉進骨血里,永世不放。

  燭煜將下巴抵在塵淵的肩頭,渾身都透著慌張與不安,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沉穩自持。

  他酒量本就淺,今夜慶功宴上跟著眾人飲了不少酒,此刻酒意徹底翻湧上來,暈染了思緒,褪去了所有偽裝與克制,心底最深的恐懼與執念盡數外露。

  他抱著懷中之人,指尖微微發顫,聲音磕磕絆絆、斷斷續續,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無措,語無倫次地反覆追問:「你要去哪……一定要去嗎……你,你能不能……不去?」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塵淵的頸側,帶著淺淺的酒氣,每一個字句都透著卑微的挽留。

  「我都聽見了……你要走。」

  許是酒後心緒太過直白純粹,許是心底的恐慌積攢太久,此刻的燭煜再也無法故作淡然。

  感受著燭煜緊繃的身軀、顫抖的呼吸與極為明顯的不安,塵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驟然被觸動。

  所有的思慮、所有的決絕,在這一刻盡數鬆動瓦解。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燭煜滾燙的臉頰,掌心貼合著溫熱的肌膚,溫柔地摩挲安撫著。

  熟悉的溫度觸碰到肌膚的瞬間,燭煜眼底的慌亂瞬間褪去大半,像一隻尋得歸宿的幼獸,瞬間卸下了所有緊繃與不安。

  他立刻順從地偏過頭,像黏人至極的小狗一般,將整張臉深深埋進塵淵溫熱的掌心,一遍遍貪戀地輕輕蹭著。

  晚風透過窗欞縫隙淺淺湧入,吹動屋內靜謐的空氣,燭煜埋在他掌心,一遍遍低聲呢喃,帶著近乎哀求的挽留,反反覆覆,不曾停歇:「別走,別走好不好。」

  耳畔一遍遍的挽留,像一縷輕柔卻堅韌的風,層層纏繞住塵淵的心臟,攪得他心底震顫不已。

  堅定的遠行決斷,在燭煜極盡卑微的哀求面前,徹底化作一片酸澀柔軟的漣漪。

  塵淵只覺得胸腔里的心臟又酸又漲,密密麻麻的悶意席捲四肢百骸,連呼吸都悄然放緩,原本清亮的聲線,也染上一層淺淺的沙啞:「不行,燭煜。」

  短短四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像一塊冰冷的石子,狠狠砸進燭煜躁動不安的心湖。

  緊緊相擁的身軀驟然徹底頓住。

  燭煜原本盛滿慌亂與懇切的猩紅眼眸,幾乎在瞬息之間,便漫上一層薄薄的水光,晶瑩的霧氣氤氳在眼底,將那雙明艷的眸子襯得愈發剔透脆弱。

  良久,死寂的房間裡才響起他幾乎聽不見的嘟囔,聲音輕得像一陣易碎的風,帶著濃重的委屈與茫然:「……為什麼。」

  沒有質問,沒有不甘,只有滿心的無措,和怕被拋下的惶恐。

  看著他眼底搖搖欲墜的水汽,塵淵心底的酸澀愈發濃烈。

  他主動抬起雙臂,手臂輕輕環住燭煜的脖頸,微微用力,主動將情緒崩盤的青年穩穩按在自己的肩頭。

  溫熱的軀體緊緊相貼,彼此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料緊緊交織,清晰可聞。

  塵淵將下巴輕抵在燭煜肩頭:「留在原地,我無法得到最快、最極致的進步。如今亂世將臨,四方妖亂四起,災禍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凶。」

  他見過白竹學宮的屍山血海,見過靈師無力抗衡妖邪、眼睜睜看著同伴隕落的絕望,深知實力不足的無力。

  若是自身修為停滯不前,便永遠只能被動防禦,被困在方寸之地,眼睜睜看著災禍席捲身邊之人。

  「我想變強。」塵淵垂眸,「我想保護師父,想保護風逢邂他們,保護每一個與我並肩同行的朋友,保護所有待我真誠、予我善意的人。我不能、也絕不忍心看著他們身陷險境,死在我眼前,而我卻無能為力。」

  語畢,塵淵緩緩鬆開相擁的雙臂,微微後退些許,抬手小心翼翼捧住燭煜滾燙的臉頰,指尖輕輕熨貼過他泛紅的眼尾。

  原本輕柔的聲線壓得更低,落在燭煜耳畔,鄭重得如同此生唯一的誓言:「特別是你,燭煜。」

  兩人距離被驟然拉近,近得呼吸交纏、眉眼相對、氣息相融。

  燭煜怔怔望著眼前的人,在這般極致貼近的距離里,清晰看見塵淵澄澈漂亮的金色眼眸深處,也浮動著一層淺淺的水光,細碎的光澤落在瞳孔之中,溫柔又易碎。

  清冷的眉眼覆著淡淡朦朧的濕意,襯得那雙獨一無二的金眸愈發驚艷絕倫,美得驚心動魄,讓他心頭狠狠一顫。

  燭煜抬手,輕輕覆上塵淵捧著自己臉頰的溫熱手掌,指尖細細摩挲著對方微涼的指腹。

  數個呼吸的靜默過後,他眼底水光未散,卻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微微上前,主動湊近身前之人,輕輕吻上了塵淵柔軟的唇瓣。

  這是燭煜此生第一次肆意親吻一個人,是他藏了許久、不敢宣之於口的心動。

  他從前從未想像過這般親密的模樣,更從未知曉塵淵唇瓣竟會這般柔軟。

  軟得像初春融化的薄雪,像晚風拂過的流雲,觸碰的瞬間便徹底勾走了他所有的心神,讓他一時無措。

  燭煜不敢用力,只是極其輕柔、虔誠地貼合著那片柔軟,緩緩輾轉、輕輕摩擦,一點點細細描摹著唇瓣的輪廓,貪婪又認真地感受著獨屬於塵淵的氣息。

  片刻失神過後,塵淵緩緩閉上雙眼,安然接納著燭煜笨拙又真摯的親吻。

  良久,燭煜才緩緩微微退開,呼吸已然染上急促。

  兩人唇瓣分離的剎那,一縷透明的銀絲輕輕粘連在彼此唇間,又緩緩消散在微涼的空氣里。

  他定定凝望著塵煜眼底愈發水潤朦朧的眸子,那雙金眸此刻盛滿了繾綣,美得讓人心動不已。

  燭煜嗓音微啞:「帶我走,好不好?別丟下我,求你了,塵淵,求你。」

  他不要再做被留下的那一個,不要再隔著遙遙山海彼此牽掛。

  塵淵要遠赴苦寒,那他便義無反顧追隨而去,無論前路風雪漫天、孤寂荒蕪,他都願生死相隨。

  塵淵靜靜望著他眼底的滾燙,喉結輕輕微微滾動。

  他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上燭煜的額頭,微微蹭了蹭。

  漫長的靜默過後,他終於輕聲應下:「好。」

  燭煜眼底盛滿猝不及防的驚喜與恍惚,甚至一時之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好」字,輕飄飄落在耳畔,卻擊潰了他所有的不安與惶恐,可他依舊心存忐忑,生怕這是自己酒後臆想出來的幻境,生怕下一秒這場圓滿的應允就會碎裂消散。

  直到塵淵望著他眼底未散的茫然與忐忑,再次開口,一字一頓中:「我帶你走。」

  方才還氤氳著水汽、盛滿委屈惶恐的眼眸,瞬間真正亮了起來,像是沉寂長夜驟然破曉,漫天星光盡數墜落其中,澄澈滾燙。

  所有的低落、無措、怕被拋下的惶恐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失而復得的滾燙悸動。

  心緒翻湧之下,燭煜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濃烈的愛意與貪戀,微微用力俯身,再度主動壓上前去,輕輕含住塵淵柔軟的下唇,溫柔地輕咬了一下,帶著撒嬌般的獨占。

  他雙臂緊緊箍住塵淵的腰身,牢牢將人鎖在自己懷中,指尖微微收緊,半點不肯鬆手。

  燭煜埋在塵淵頸側,一遍又一遍低聲呢喃著他的名字。

  塵淵抬手,掌心輕輕貼在燭煜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撫著,默默回應著他的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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