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嵐月山灑下斑駁的光影。
楚玄舟手裡捧著個玉瓶，步履輕快地往院外走，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 —— 這是他特意托丹堂的老友煉的 「聚靈固脈丹」，專為燭煜突破靈宗境準備的，一天一顆，保管半個月內必能見效。
剛走到門口，就見燭煜迎面走來。
少年穿著身乾淨的青衫，眉宇間帶著突破後的清朗，只是耳根還泛著點未褪的微紅，顯然是想起了昨夜在蘊仙閣的窘迫。
「小煜，過來。」 楚玄舟揚了揚手裡的玉瓶，笑得眼睛眯成條縫，「看看師父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這聚靈固脈丹……」
話沒說完，他忽然皺起眉頭，鼻尖微動，像是嗅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氣息。
待燭煜走到近前，楚玄舟猛地往前一步，上下打量著。
「你……」 楚玄舟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他伸手抓住燭煜的手腕，指尖觸及皮膚的瞬間，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沉穩而磅礴的靈力波動 —— 分明是靈宗境才有的氣息！
「靈宗境？！」 楚玄舟失聲驚呼，手裡的玉瓶 「啪嗒」 掉在地上，丹藥滾了一地也顧不上撿，「你昨天下午才跟我念叨著要突破，這才過了一夜…… 你小子做了什麼？！」
燭煜被他抓得手腕生疼，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是…… 是羽忱淵給了我一株赤焰破障花，吸收之後…… 就一下突破到 42 級了。」
「赤焰破障花？！」 楚玄舟眼睛瞪得比剛才還要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猛地鬆開燭煜的手腕，後退半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說你吸收的是赤焰破障花？」
見燭煜點頭，楚玄舟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可知這花有多金貴？它得生長在極炎之地的火山縫隙里，吸收千年地火精華才能開花，每十年才結一株，我們全學院的儲備加起來也超不過五株！」
他越說越激動，金雷靈力在周身翻湧：「而且這花霸道至極，吸收時如同烈火焚身，稍有不慎就會靈力暴走，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殞命！多少人為了它鋌而走險，最後都落得個悽慘下場，你……」
說到這兒，楚玄舟突然上下打量起燭煜，見他除了臉色微紅，竟無半點損傷，不由得咂舌：「你這小子，真是命大！羽忱淵那傢伙也是，怎麼敢把這等凶物給你？」
燭煜撓了撓頭，小聲辯解：「他一直在旁邊護法，用冰屬性能量幫我壓制著，不然我肯定撐不下來。」
楚玄舟這才稍稍平復了些，撿起地上的玉瓶塞回燭煜手裡：「這聚靈固脈丹你還是拿著，剛突破到 42 級，根基得好好穩固。」
他看著燭煜，眼神複雜，有驚訝，有後怕，更多的還是欣慰，「罷了，突破了就好，只是下次萬萬不可再這麼冒險。」
楚玄舟將玉瓶塞進燭煜手裡，又叮囑了幾句穩固境界的注意事項，便轉身匆匆往凰鳴山趕去。
他步子邁得極大，墨色勁裝的衣擺在風裡翻飛，顯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 能拿出赤焰破障花這等寶貝，還能穩妥護住燭煜突破，羽忱淵這小子背後藏著的秘密，他倒要探探。
楚玄舟熟門熟路地穿過竹林，遠遠就看見竹亭里坐著兩道身影。
蘇清晏一襲白衣，正慢條斯理地往羽忱淵杯里添茶，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麼，氣氛閒適得很。
「蘇兄，羽小友，忙著呢？」 楚玄舟大笑著走上前，也不管兩人是否邀請，徑直拉過張石凳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一飲而盡，「好茶！還是蘇兄這裡的『梧桐雪』夠味。」
蘇清晏挑眉看他：「這才剛辰時，楚兄不在自家教徒弟，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楚玄舟嘿嘿一笑，眼睛卻瞟向羽忱淵，語氣帶著幾分狗腿：「這不是聽說羽小友昨夜給我的徒弟一株赤焰破障花嘛，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我聽人說，你們羽靈蛟一族居住的秘境靈氣充沛，裡面的天材地寶是不是多如牛毛啊？」
羽忱淵正在剝蓮子的手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淡淡道：「秘境裡確實有些珍稀靈植，但大多受族中結界保護，外人很難接觸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楚玄舟連忙點頭，又搓了搓手，語氣更熱切了，「那不知羽小友有沒有見過一味叫『金雷雙生花』的藥材？據說這東西只在靈氣鬱結的秘境深處生長，百年才得一花，花瓣一呈金芒一泛雷光，最是能增益金雷雙屬性靈力，對我衝擊更高境界可是千金難換的寶貝。」
蘇清晏聞言，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楚玄舟：「你倒是會尋，金雷雙生花可是秘境奇珍，多少金雷屬性靈師踏遍秘境都難覓其蹤。怎麼，你這靈尊境 74 級的坎，是想靠它來拓寬靈力上限了？」
楚玄舟被說中心事，也不掩飾：「還是蘇兄懂我！卡在這 74 級已有三年，金雷靈力總在瓶頸處打轉，就像被無形的枷鎖困住，聽聞金雷雙生花能沖開這層桎梏，讓雙系靈力再進一層，就想問問羽小友知不知道這藥材的下落。」
羽忱淵將剝好的蓮子放進白瓷碗裡，推到兩人面前，緩緩道：「金雷雙生花我倒是見過，在我們秘境的雷暴冰谷里有一株。只是那地方常年雷火交織，又覆著萬年寒冰，族中只有長老級別的人物才能靠近，外人進去怕是走不出三步就會被雷劫撕碎。」
楚玄舟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換上副懇切的表情：「羽小友，你看這事兒…… 能不能通融一下？你幫了燭煜那麼大的忙，算我欠你個人情！只要能弄到金雷雙生花，不管是要什麼報酬，我楚玄舟絕不含糊！」
蘇清晏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失笑：「你啊，為了突破倒真敢開口。」 他轉向羽忱淵，「羽靈蛟的秘境規矩森嚴，雷暴冰谷更是禁地，若是為難就算了，我這裡還有些『雷紋晶』，雖不及金雷雙生花霸道，卻也能滋養金雷靈力。」
羽忱淵看了看急吼吼的楚玄舟，思索一番：「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楚玄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什麼辦法？」
「過一段時間，我給長老發個傳訊，然後問能不能採摘到金雷雙生花。」羽忱淵說著，把剝好的蓮子送入口中。
楚玄舟得到羽忱淵的允諾，樂得差點從石凳上蹦起來，手舞足蹈地拍著大腿：「好小子，夠意思！」
他眉飛色舞地暢想著金雷雙生花入手的場景，仿佛已經感受到雙系靈力暴漲的暢快感。
興奮勁兒還沒過去，楚玄舟眼珠子一轉，突然湊近羽忱淵，聲音壓得低低的：「羽小友啊，你看燭煜這小子，剛升到靈宗境，根基還沒扎穩呢。你經驗又足，不如……」
他搓著手，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有空多去嵐月山坐坐？我那院子裡的茶雖說比不得蘇兄的梧桐雪，但也還算順口。你去給燭煜指點個三招兩式，保管他進步神速，日後在名錄爭鋒里也能給咱們長臉不是？」
這話明著是請人指點，實則是在蘇清晏眼皮子底下挖人。
羽忱淵剛剝好一顆蓮子，聞言動作一頓，眼裡閃過一絲無奈。
蘇清晏 「嗤」 地笑出了聲，放下茶杯，撣了撣衣袖：「楚玄舟，你這臉皮倒是越發厚實了。當著我的面就想撬人，真當我凰鳴山是擺設？」
他斜睨著楚玄舟，語氣帶著幾分嫌棄：「人家羽小友在我這兒喝杯茶都不得清淨，你要是沒事就趕緊回你的嵐月山教徒弟去，別在這兒礙眼。」
楚玄舟還想辯解：「蘇兄你這就沒意思了，我這也是為了後輩……」
「滾。」 蘇清晏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下了逐客令，指尖彈出一縷白氣，精準地打在楚玄舟的椅腿上，石凳猛地一晃，楚玄舟差點坐不穩摔下去。
「嘿，你這老……」 楚玄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知道再賴著也討不到好，只好悻悻地站起身，臨走前還不忘沖羽忱淵擠眉弄眼，「羽小友，我說的話算數啊，隨時歡迎來嵐月山！」
看著楚玄舟落荒而逃的背影，蘇清晏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羽忱淵笑道：「讓你見笑了，這傢伙為了徒弟和突破，是什么小破事都做得出來。」
羽忱淵將蓮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著，眼底泛起一絲笑意：「楚長老性情直率，倒是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