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入楚玄舟門下後，燭煜每日跟著他修習，日子過得充實而忙碌。
可每當夜深人靜，沉入識海時，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靜靜矗立的竹屋 —— 燭啟洲的居所，自他為幫自己收服異火、強行耗損靈魂力量陷入沉睡後，屋門便再也沒打開過。
那日擇英禮結束後，燭煜剛在識海中鞏固完修為，那座緊閉的竹屋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燭煜猛然想起，燭啟洲在入學的時候就提起，下一塊靈魂碎片可能就在渾天觀的某個秘境中。
若是可以找到下一塊靈魂碎片，燭啟洲或許可以甦醒過來。
這日午後，楚玄舟正在院中演示金雷交織的 「裂穹」 訣，指尖金芒與雷光纏繞，劈在遠處的青石上，石屑飛濺如星。
燭煜看得專注，眼底映著跳躍的雷光，待楚玄舟收招，他遞上早已備好的清茶，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師父，您知道渾天觀的秘境嗎？聽說那裡不止一處秘境，各有玄妙，很適合修習。」
楚玄舟接過茶盞，指尖的雷紋還未散盡，聞言挑了挑眉：「哦？你倒是消息靈通。」
他呷了口茶，金靈力在茶盞邊緣流轉，「渾天觀作為宗門觀測天象之地，底下確實藏著好幾處秘境，都與星象軌跡相連，有的能聚星力淬體，有的可引月華煉魂，還有的據說藏著上古術法殘卷，確實是修習的好地方。只是尋常弟子不許靠近，你問這個做什麼？」
燭煜指尖微緊，坦然道：「弟子感覺近期修為進境有些滯澀，想找個適合的地方靜心修習，聽聞渾天觀的秘境頗為玄妙，便想問問師父是否了解。」
楚玄舟放下茶盞，沉吟道：「渾天觀的秘境各有側重，其中『星髓淵』藏著星核碎片，對凝練神魂大有裨益；『月魄窟』能引月華之力，適合打磨靈力純度；『璇璣閣』則留存著不少觀星術與陣法心得。不過這些地方都不是誰都能進的，連渾天觀的玄鑒長老都輕易不開啟。」
「那……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進去？」 燭煜追問，眼眸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楚玄舟看著他眼底的認真，突然笑了：「你這小子，問得這麼仔細，莫不是真想找個秘境閉關？」 他指尖在石桌上敲出金鳴般的脆響，「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是難了點。」
燭煜立刻挺直脊背：「弟子不怕難！」
「那就得等你突破靈宗境。」 楚玄舟的神色嚴肅起來，「每年開春，宗門會舉辦『名錄爭鋒』，凡是靈宗境以上的弟子都能參加。只要能在爭鋒中排進前五，就能獲得向玄鑒長老申請進入渾天觀任意一處秘境的資格，說是進去借星力鞏固修為，實則是給學院天驕的歷練機會。」
靈宗境…… 燭煜暗自攥緊拳頭。
他如今是靈嬰境39級，離靈宗境就一步之遙。
識海中的竹屋似有感應，光暈輕輕閃爍了一下。
楚玄舟又繼續道：「那玄鑒長老是學院裡的星象大家，據說能觀星斷命，脾氣古怪得很，但最看重有天賦的年輕人。你要是能在名錄爭鋒里拔得頭籌，說不定她還會親自指點你些觀星術。」
燭煜低頭應是，心裡已開始盤算突破的計劃。
楚玄舟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道：「渾天觀的秘境雖好，卻也兇險得很，裡面不僅有受星力滋養的靈獸，更有星軌錯亂形成的空間裂隙。你若真想去，就得把基本功再練得紮實些，我可不想我的弟子去了就折在裡面。」
「弟子明白！」 燭煜抬頭，眼眸里閃爍著堅定的光，「弟子定會儘快突破靈宗境，在名錄爭鋒里拿到資格！」
楚玄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好小子，有這股勁就好。從明日起，我給你加練，爭取讓你儘早突破靈宗境！」
渾天觀的秘境…… 他默念著，眼底的光芒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熾烈。
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礙，他都必須拿到那張入場券 —— 那是喚醒燭啟洲的希望。
......
燭煜回到小院時，遠遠就看見羽忱淵坐在石桌旁，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一套茶具。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那襲冰藍色的衣袍染成了暖金色，指尖流轉著淡淡的靈力，正往紫砂壺裡注入泉水，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閒適。
石桌上擺著一小罐茶葉，罐身上刻著 「寒蕊雪」 三個字，茶香清冽，隨著蒸騰的熱氣瀰漫開來。
「回來得正好，剛泡好。」 羽忱淵抬眼一笑，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對面。
他如今已是 41 級靈宗境，是這一屆弟子中等級最高的，周身靈力波動沉穩而深厚，卻絲毫不見張揚。
燭煜也不客氣，大步上前拿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水入口微苦，咽下後卻有甘甜在舌尖蔓延，連帶著連日來因急於突破而躁動的靈力都平復了不少：「還是你這茶好，比楚師父那裡的苦丁茶強多了。」
羽忱淵失笑，又給他續了一杯：「楚長老的茶是煉心的，我的茶不過是解渴的。」
他看著燭煜眼底的急切，問道，「看你神色，似乎有心事？」
「確實有事。」 燭煜放下茶杯，將楚玄舟說的名錄爭鋒一事和盤托出，「…… 所以我必須儘快突破靈宗境，才有機會參加名錄爭鋒，拿到進入渾天觀秘境的資格。」
羽忱淵聞言，指尖的動作頓了頓：「靈宗境麼，你如今距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了。」
「可就是這臨門一腳，我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燭煜皺起眉頭，「楚師父說要給我加練，但我還是想能更快些。忱淵，你能不能指點我幾下？」
羽忱淵沉吟片刻，道：「突破靈宗境，最關鍵的是靈力的凝練與經脈的拓寬。我記得風逢邂入學測試時拿到過一枚破宗築靈丹，那丹藥對突破靈宗境很有幫助，你可以問問他有沒有多餘的。」
燭煜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破宗築靈丹雖好，但我聽說效果比較溫和，突破速度還是慢了點。」
羽忱淵像是早有預料，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株花來。
那花通體赤紅，花瓣邊緣泛著金色紋路，宛如跳動的火焰，散發著灼熱而濃郁的靈氣，連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暖紅：「這是赤焰破障花，比破宗築靈丹效果強上數倍，而且適合你這樣的火屬性靈師。」
他將赤焰破障花遞到燭煜面前：「若是吸收了它的靈力，不僅能讓你快速突破 40 級靈宗境，還有可能順勢再往上沖一兩級。只是……」
羽忱淵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這赤焰破障花的靈力霸道，吸收過程相當於一次洗髓，會將你體內的雜質強行排出，那滋味可不好受，堪比刮骨療毒。」
燭煜看著那朵散發著誘人靈氣的赤焰破障花，又想起識海中那座緊閉屋門的竹屋，沒有絲毫猶豫：「再難受我也能忍！」
他接過赤焰破障花，入手灼熱，靈氣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沸騰起來。「多謝你，忱淵。」
羽忱淵看著他眼中的堅定，笑了笑：「突破時若有不穩，隨時叫我。」
燭煜指尖捏著赤焰破障花，花瓣上的金紋在暮色里閃爍，灼熱的靈氣順著指縫往骨子裡鑽。
他瞥了眼漸濃的夜色，忽然有些扭捏地蹭了蹭石凳：「那個…… 忱淵，我能不能現在就開始吸收？」
羽忱淵剛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視線從裊裊升起的茶霧裡抬起來，眼底帶著點訝異。
他看了眼桌上剛沏好的寒蕊雪，茶湯澄亮如琥珀，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可惜這壺剛泡好的茶。
但對上燭煜眼底藏不住的急切，終究還是無奈地笑了笑：「也好，趁熱打鐵。」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吸收這等靈物最好有靈泉輔助，蘊仙閣的靈泉最適合中和破障花的燥氣，我們現在就去。」
燭煜立刻攥緊手裡的花，像攥著團跳動的火焰，忙不迭點頭：「好！」
兩人沒再多說，披上外袍便往蘊仙閣趕。
羽忱淵臨走前在石桌上留了張字條，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玉盤，裡面盛著幾枚瑩潤的紫葡萄 —— 這是靈霧谷特產的 「凝露紫珠」，每顆都蘊含著淡淡的靈力，是風逢邂最愛吃的靈果。
半個時辰後，風逢邂吹著口哨回到小院，懷裡還抱著只剛逮的銀羽雀。
他老遠就喊著 「我回來啦」，卻見院裡空蕩蕩的，石桌上的茶具還擺著，茶水卻早已涼透。
「人呢？」 風逢邂撓了撓頭，走近了才看見那張字條，上面是羽忱淵清雋的字跡：「去蘊仙閣，勿念。」
「嘿，這倆傢伙！」 風逢邂不滿地嚷嚷起來，把銀羽雀往肩膀上一放，「居然偷偷摸摸去搞事情，不帶我玩！」
他叉著腰氣了片刻，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玉盤，頓時眼睛一亮。
那盤凝露紫珠還帶著層薄薄的靈霧，顆顆飽滿多汁，紫色的果皮在暮色里泛著瑩潤的光。
風逢邂伸手捏起一顆丟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淡淡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舒坦了。
「算你們還有點良心。」 他嘟囔著，抓起兩顆塞給肩膀上的銀羽雀，自己則捧著玉盤坐在石凳上，一邊吃一邊晃著腿，「等你們回來，看我怎麼跟你們算帳……」
話雖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畢竟這凝露紫珠可不是天天能吃到的，羽忱淵特意給他留了這麼多，這點小脾氣早就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