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的民風相對開放,未婚男女偷偷約會見面,只要不鬧出來,都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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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鬧出來了,只要最後兩人成了親,事情也能抹過去。
因為對江潤有好感,蘇芷格外留心觀察過。
江潤與吳靜宜就是曖昧,絕不是確定關係的戀人。要是兩人真確定關係了,蘇芷對江潤也沒想法了。
但吳靜宜只是釣著江潤,蘇芷就很難死心。
「吳家那樣的門第,江舉人如何配得。」蘇縈嘆息說著,「門不當戶不對,吳小姐還願意跟江潤來往,就是喜歡了。」
吳靜宜的家世,放在揚州城,數一數二。
揚州的官員,按品階最高的賀宜春,兩淮都轉運使,從三品。
再然後就是吳知府,地方上最有實權的行政長官,百姓嘴裡的青天大老爺。
頂著這樣的身世,吳靜宜在揚州很難找到門當戶對的對象。
畢竟男子能低娶,就像賀承琮娶江四姐。但女子卻難低嫁,讓吳靜宜像賀承琮那樣,嫁個商戶,絕無可能。
吳靜宜的婚事,最好的是往京城嫁。通過吳知府的人脈,京城的同僚故舊的子侄,門當戶對,官場上親家之間也互有幫襯。
平嫁是嫁在揚州本地,就像汪硯,兩淮都轉運同知的兒子,門當戶對。
江溯若是身體健康,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家裡有錢,舉人功名,以及一品大員舅舅。
江潤一個父母雙亡的窮舉子,當備胎都不夠資格,吳靜宜還願意跟他曖昧,就是有感情。
「但是……」
蘇芷聽蘇縈說完,顯得有些茫然,「感情之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這樣的。」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蘇縈說著,「門不當戶不對,家裡人看不上,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麼辦法,還能為了一個男人私奔不成。」
蘇芷頓時說不出話來,她雖然喜歡江潤,但讓她為了江潤私奔,她也做不到。
「娘去見了江舉人,若是全然無意,這門親事便罷了。」蘇縈放緩了語氣,安慰蘇芷。
「江舉人人品貴重,若是心裡有你,自然是一門極好的姻緣。但心裡已裝了別人,何必強求。」
連蘇芷都能知道,吳靜宜就是釣著江潤,江潤如何不知道,他既知道,就是他心甘情願。
感情之事,很難分是非對錯,只看人心。有錢難買人願意,旁人何必多言語。
蘇芷說不出話來,眼淚卻是落了下來,心有不甘,小聲道:「等娘回來,我問她。」
蘇縈不禁嘆口氣。
巳時末,汪景嫻回來了。
「親事就算了,是芷姐兒沒福氣。」汪景嫻嘆息說著。
蘇芷眼淚跟著落下來,連忙問:「娘,你問他了?他怎麼說的?」
「哪裡還用問,一看即知。」汪景嫻說著。
她來得突然,江潤雖然意外,應對卻很得體。等她說明來意,送上謝禮,江潤推辭一番,見她執意給,也接受了。
整個過程,江潤都表現得知禮克制,態度既不親切,隻字不提親事。
汪景嫻再不懂看人眼色,也知江潤的意思。
至少他本人,對於娶蘇芷這件事,是不願意的。
「嗚……」蘇芷哭了起來,十分傷心。
汪景嫻嘆口氣,道:「江舉人是好人,他救了你,是你的恩人,哪有因此拿捏救命恩人的道理。」
要是反過來,江潤一直對蘇芷有意,現在救了蘇芷,提出要娶蘇芷。因救命之恩蘇芷以身相報,這是合理的。
現在是蘇芷喜歡江潤,江潤並不喜歡蘇芷。
蘇芷因江潤的救命之恩,強行以身相許,就離大譜了。
少女的情懷總是純真浪漫,蘇縈知她難過,安慰她道:「你還小,還會遇到更好的人。」
「嗚,嗚……」蘇芷哭得更大聲,似是要把心中的不甘都哭出來。
蘇縈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初戀遇到江潤,雖然結果傷心,但運氣是很好的,江潤是個好人。
他沒有拿感情當生意做,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心裡裝的是另一個人,沒有拿蘇芷將就。
汪景嫻也跟著勸,又派李婆子去找胡媒婆,拒絕親事。
至於外頭關於蘇芷的流言,在汪景嫻看來,都不是事。
人沒事就好,至於名聲。別說底層社會了,就是富可敵國的幾大鹽商,誰家的屁股是乾淨的。
為了名聲讓女人去死,都是想女人死,真實理由無法說出口,就用名聲當幌子。
「我得回去了。」蘇縈顧不上安慰蘇芷,對汪景嫻說著。
胡媒婆能來得那麼早,少不了陸崇澤的授意。
由蘇家來拒婚,把結果告知陸崇澤,才不會讓江仲常覺得江潤不識好歹。
再者,昨日全城搜查,蘇芷因此得救,她該謝謝陸崇澤。
雖然不想見他,但這一面,肯定要見了。
「對,對,是該道謝。」汪景嫻連忙說著。
江潤是蘇芷的恩人,陸崇澤也是,是要感謝的。回想以前,總是背地裡咒罵他,心中有些不安。
「你想想要買什麼當謝禮,我現在去準備。」汪景嫻說著。
蘇縈笑著道:「我來準備,娘好好照顧妹妹。」
送江潤可以送銀子和文房四寶,送司禮監秉筆禮物……
實在送不起。
汪景嫻知道蘇縈素有主意,也不再追問。派李禾去雇轎子,沒想到李禾剛出門就回來了。
「外頭已有轎子在等大姑奶奶。」李禾說著。
蘇縈輕嘆口氣,知道是陸崇澤派的人,道:「正好,我也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