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縈剛起床,劉媒婆就來了。
「大喜,大喜。」劉媒婆聲音比人先到,笑著對汪景嫻說著,「我日日來大娘子這裡,大姑娘的媒還是我說的。到二姑娘,大娘子還跟我見外。」
昨晚的風波,一夜間傳遍全城。
欽差大人為了給蘇縈尋妹妹,幾乎封了揚州城。
結果,是妹妹與情郎有約,鬧出天大的烏龍。
劉媒婆昨晚得了消息,激動得一夜沒睡好。早上飯都沒吃,先來了蘇家,生怕被同行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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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給江溯與蘇縈做媒,江王氏大手筆,前前後後打賞了五十兩。
現在到蘇芷和江潤,江王氏未必會管,但謝媒禮肯定少不了。一票生意抵一年,如何不積極。
汪景嫻知道劉媒婆的來意,心裡對江潤很是滿意,道:「莫要胡說,沒有的事。」
劉媒婆做媒這些年,深知做媒得男方先張口,沒有女方上趕著的道理,笑著道:「二姑娘與江舉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大娘子信得過我,讓我當這個媒人,沾沾喜氣。」
兩人正說著,蘇縈梳洗好從樓上下來。
劉媒婆看到蘇縈,頓時歡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道:「大姑奶奶也在家呢,哎喲喲,這才多久,大姑娘這通身氣派,老婆子我都不敢認了。」
「媽媽好。」蘇縈笑著對劉媒婆說著,卻是道:「芷姐兒年齡還小,婚事不著急。」
昨晚想了大半夜,還是覺得,蘇芷與江潤的婚事不妥。
要是江潤對蘇芷有意,昨天就不會是那個反應。
婚姻之事,得雙方願意才行。
江潤救了蘇芷,是對蘇芷有恩,感激他還來不及,如何能因此拿捏救命恩人。
劉媒婆笑著的臉愣了一下,卻不敢多言,只是賠著笑。
蘇縈正想送客,胡媒婆來了,看到劉媒婆,笑著道:「喲,你倒是來得早。」
劉媒婆只是以為胡媒婆是來搶生意的,笑著道:「我與大娘子多少年的交情……」
胡媒婆打斷她,笑著道:「昨天晚上,江家二老爺就派人尋我。」
劉媒婆立時喜出望外,男女婚事,男方家有媒婆,女方也得有媒婆。
江仲常派人尋胡媒婆,這是男方家的媒婆,她本就想當女方家的媒婆,與胡媒婆並不衝突。
「我就說,二姑娘與江舉人,天造地設。」劉媒婆歡喜說著。
男方家已派出媒婆,這事肯定成了。
「二老爺派媽媽來的?」蘇縈看著胡媒婆問,「二老爺還說什麼了。」
胡媒婆笑著道:「江二老爺說了,江舉人父母雙亡,自幼在揚州,江舉人的婚事,他是做得主的。江舉人與蘇二姑娘既是兩情相悅,當長輩的自該成全。」
蘇縈明白了,江仲常做的主,未必是江潤的意思。
「親家老爺有心了。」汪景嫻說著。
這才第二天的早上,江仲常就派了媒婆過來,
男方家主動,這是給女方家臉面。
蘇縈看看胡媒婆,又看看劉媒婆,道:「勞煩兩位媽媽大早上過來,只是事發突然,總要問問芷姐兒的意思。」
「是,是,大奶奶說的對。」胡媒婆連忙說著。
欽差大人能為蘇縈封城,她說太陽是方的,那太陽就是方的。
「等我們問過芷姐兒,商量出一個章程,此事再議。」蘇縈說著。
沒有一口拒絕,那就是有戲,胡媒婆笑著道:「大奶奶說的是,一大清早的過來叨擾,我就先回去了。」
劉媒婆見胡媒婆都走了,知道憑她們也是勸不動,也跟著告辭走了。
等兩個媒婆走了,一直在樓上偷聽的蘇芷,這才下樓來,有幾分害羞地道:「我答應親事。」
當初,江潤代江溯娶親,來蘇家迎親時,她就挺喜歡江潤的。
經過昨天的事,她更喜歡了。
「成親是兩個人的事,你同意了,也得他同意才行。」蘇縈說著。
蘇芷疑惑道:「江家都派媒婆來提親了……」
「商人重利,在婚姻之事上的考量,也多從利益著想。」蘇縈說著。
她與江溯雖然是契約夫妻,但她住在江府,與江仲常是打過交道的。
江仲常是非常厲害的生意人,最會做生意,會把所有一切都當生意來做。
江仲常主動派來媒婆,這並不代表是江潤的意思。
昨天晚上,她是跟江潤說清楚了,卻沒有細想。以江潤的身世,婚姻之事,未必能自己做主。
「但是,我……」蘇芷低頭,輕咬著下唇,道:「我願意。」
汪景嫻心裡也是願意的,卻是道:「你姐姐說的是,婚姻之事要謹慎。」
「娘,江舉人救了芷姐兒,是蘇家的恩人。不管親事成不成,該先登門道謝。」蘇縈說著。
登門道謝,就要見面。
讓汪景嫻去見江潤,以汪景嫻的性格,只要江潤表現出一丁點的勉強,肯定不會強求。
要是蘇縈想多了,江潤對這門親事也十分滿意,與汪景嫻相談甚歡,正好把婚事定下來。
「對,縈姐兒說的在理。」汪景嫻連忙說著,「昨天晚上我就想過了,救命大恩,封一百兩銀子,再加一套文房四寶。」
說的時候,汪景嫻看向蘇縈。
一直以來,蘇縈都很有主見,出的主意都在情在理。大事上,汪景嫻下意識就想問她。
蘇縈也覺得夠了,當即喚來李禾。
「你跑一趟筆墨齋,要最好的,別心疼錢。」蘇縈叮囑李禾。
江潤已經是舉人了,江仲常待他肯定不會差,尤其是書生常用的文房四寶,肯定差不了。
現在蘇家送的是謝禮,得比他平常日用的強,才能稱為禮物,不然送件日用品算怎麼回事。
「大姑奶奶放心吧,我一定選最好的。」李禾笑著說。
汪景嫻拿二十兩銀子給他,李禾接了銀子趕緊去了。
廚房做好早飯,娘仨和李婆子一起吃了早飯。
汪景嫻開箱櫃拿銀子,用紅紙包好,又讓廚房做了四樣點心,用盒子裝好。
考慮到江潤在江家住著,汪景嫻本想著先給江府下帖,卻被蘇縈攔住。
汪景嫻給江家下帖,親家母來了,得江王氏招呼,到時候長輩們在場,江潤什麼話都不能說。
索性不講禮數,汪景嫻帶著東西去聽松閣找江潤,直接見當事人。
無長輩在場,江潤的真實想法,也能表現出來。
「這,親家那裡,會不會顯得太失禮?」汪景嫻猶豫說著。
一直以來都在底層打滾,失不失禮的,汪景嫻並不在乎。
但想到江家是親家,她擔心蘇縈難做。
「不會的,江家挑不著我的禮。」蘇縈說著。
她與江溯本就不是正常婚姻,隨時都會一拍兩散,沒必要考慮太多。
汪景嫻覺得有理,當即吩咐李婆子去轎行雇轎,又讓李禾換身體面衣服,拿著銀子提食盒,隨轎過去。
等汪景嫻出了門,屋裡只剩下姐妹倆,蘇芷看著蘇縈,索性問了出來,「姐姐,你為什麼不同意這門婚事?」
蘇縈看著蘇芷,嘆口氣道:「你自己都知道,江舉人與吳小姐交好。」
蘇芷沉默,好一會兒才小聲道:「兩人並沒有議親,我冷眼瞧著,吳小姐只是釣著他,並不是真心想嫁給他。」
吳靜宜對江潤的態度,不拒絕,不應承,不遠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