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潤與吳靜宜那點似有似無的曖昧，江仲常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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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江潤的身份，能搭上知府的孫女，是攀高枝了。江仲常不但不會阻攔，還加了江潤的月錢，又讓裁縫給江潤多裁新衣。
在江潤中了舉人後，江仲常也曾借著酒意，厚著臉皮試探過吳知府。
吳知府卻說，有仙師給吳靜宜算過命，說她婚姻不順，不宜早婚，要多留幾年。
江仲常如何不懂，借仙師之口拒絕，大家都留體面。
知府的孫女，自然要先找門當戶對的，低嫁是下下策。
至於江潤，是備胎，也是提前押寶。
要是江潤真有才華，能中進士，金榜題名時就是兩人成親時。
中不了進士，吳靜宜上嫁挑不到好的，江潤這個舉人，條件也馬馬虎虎。
「我，我自知配不上吳小姐。」江潤低著頭，有些結巴地說著。
他與吳靜宜相識於三年前的元宵節，兩人同時猜中燈謎。
那時候彼此皆不知對方身份，單純的相遇相識。
知道吳靜宜身份後，江潤深知配不上對方，加倍努力讀書上進，希望能取得功名，去吳家求娶。
「若真是配不上，吳家又豈會允你們來往。」江仲常說著，「你中舉人後，你倆常有書信來往，吳家要是不允，你的信豈能送進去。」
吳知府拿江潤當備胎，江仲常不阻止，也是想攀這個高枝。
男子的花期不值錢，尤其是江潤這種情況。吳靜宜與江潤年歲相仿，總是吳家更著急些。
不如賭一個備胎轉正的機會，畢竟吳家的高枝，是真的高。
「我……」江潤低著頭，無法反駁。
他知道江仲常說的都對，但他是真的喜歡吳靜宜，有機會當備胎，他是願意的。
祖父是兩榜進士，官至知府，他只是個窮舉人，哪有臉求小姐下嫁。
「現在不同了，眼前就有機會娶蘇二姑娘。」江仲常看著他，語氣鄭重了許多，「機會稍縱即逝，萬不可犯糊塗。」
吳靜宜是知府的孫女，蘇芷是同知的外甥女，比較之下，還是吳靜宜身份更高。
但吳家身份再高，只是拿江潤當備胎。而蘇芷，是真的肯嫁。
這種時候，要抓住能抓住的，而不是為了一個鏡花水月空等。
「二伯……」江潤有些聽不下去，雖然知道忤逆長輩不好，卻是低頭道：「婚姻之事，總是要……」講感情的。
他喜歡吳靜宜，從來不是因為她是知府的孫女，只是喜歡而已。
吳家拿他當備胎，他並不介意，也是因為他喜歡吳靜宜。
他會繼續努力，考上進士，就配得上吳靜宜了。
「糊塗！」
江仲常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意，「你打小就會讀書，我把你從徽州接來，少爺一樣供著，你從來沒有吃過生活的苦，才會生出這般天真想法。」
女子希望上嫁，嫁得高門大戶，享受夫君帶來的榮華富貴。
而男人更希望能攀上高枝，多少窮男爭著搶著去富貴之家當贅婿，不就是想著熬死岳父，將來能當家做主。
讀書人迂腐，多少還要點臉，就是諂媚，也不至於太過。小商戶諂媚起來，才更誇張。
江仲常商場上打滾這些年，見的太多。尤其是他自己，其實也是攀上高枝了。
當初江仲常與江王氏的婚姻，稱得上門當戶對，但王古一飛沖天，不但把王家帶起來，江家也跟著沾了光。
王古雖然對他極為不喜，但想著妹妹外甥，也願意庇護江家。
江家的生意能做這麼大，吳知府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全是因為王古這個大舅子。
男人娶妻，有幾個是真看女方的，多半娶的是岳父，是舅兄，再不然是女方家中的親友權貴。
利益交換，才是最穩固的婚姻。
「潤哥兒，你叫我一聲伯父，我不會坑你。」江仲常語氣沉了下來，「你年輕不知事，不知道改命的機會，人這一輩子，也許只能遇到一次。」
有些人生來就在富貴之中，而有些人終其一生，都連門檻都摸不到。
現在的江潤還年輕，不知道一段好姻緣能給他帶來什麼。現在若是拒絕，等他知道時，只怕悔得腸子都青了。
江潤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江仲常見他依然低頭不語，不禁長嘆口氣，道：「你若是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我也不逼你。只是今晚如此大的動靜，整個揚州城都知道，蘇家二姑娘丟了，與名聲有礙。」
「先把親事定下來，堵住悠悠眾口。等上一年半載，風頭過去，你若還是不同意，再退親即是。」
江潤猛然抬頭看向江仲常。
他與吳靜宜本就是備胎，一旦他與蘇芷定親，不管未來退不退親，與吳靜宜都再無可能。
知府家的千金，是不可能等他退親的。
江仲常低頭看著江潤，語氣堅決，道：「你跟著我這些年，叫了我這些年二伯，你的婚事，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