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潤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到有人落難,出於本能地救人,滿腔的熱心,他真的什麼都沒想。
與蘇芷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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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不喜歡蘇芷。
「這個後生,真不錯。」汪景嫻回過味來,對蘇縈說著。
見到弱小被欺凌,能夠挺身而出,這樣的人,品性好。
蘇縈也覺得江潤人品不錯,只是眼下情況,輕吁口氣,喃喃自語道:「外頭還不知道會怎麼說。」
中秋佳節,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是全城皆知。
蘇縈對於自己的名聲已經無所謂,只希望蘇芷不會被說得太難聽。
「管他們怎麼說。」汪景嫻並不太在意,底層打滾久了,名聲什麼的,沒那麼要緊。
時間太晚了,蘇縈在蘇家住下,卻是一夜輾轉難眠。心裡翻來覆去盤算著,這個爛攤子要如何收拾。
江潤回到江府時,已近子時。
去年江潤秋闈中舉後,江仲常便把東北角的聽松閣圈給他住。角門通江府花園,另有大門通后街,方便江潤出入。
聽松閣面積不大,五間正房是江潤的臥室兼書房,兩間退舍是小廝婆子的住處。
一應日常供給,皆是江府提供。比之沒中舉前,生活質量得到質的飛升。
「恭喜,恭喜。」
剛進屋裡,就見江浩從裡間出來,拱手道喜。
「你也真是有運氣,全城戒嚴找蘇二姑娘,偏偏讓你救了人。」
雖然是道喜,江浩話語中難掩酸意。
救了汪同知的外甥女,只要把握住機會,原地起飛。
「胡說什麼呢。」江潤悶悶坐下,只覺得心亂如麻。
他聽懂了蘇縈的話,因為聽懂了,他才覺得煩悶。
「怎麼胡說了,就在剛才,馮公公召見過二老爺,當面狠誇了你一通。」江浩笑著說,「我們倆自小一起,你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我。」
江浩與江潤一樣,都是江氏族人,因為讀書好,被江仲常接到揚州讀書。
江浩沒有江潤的天分,雖然十分努力,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少年中舉的。
去年秋闈,他也下場了,沒能取得名次。還住在前頭書房裡,沒有單獨的院子。
「什麼發達不發達的,你莫要胡說。」江潤只覺得煩躁不已。
江浩見他不是裝模作樣,愣了一下,連忙勸道:「你可別犯傻,這是潑天富貴。」
雖然羨慕嫉妒恨,但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江浩還是希望江潤能更進一步。
「蘇芷是汪同知的外甥女,有個兩榜進士的舅舅提攜,將來走仕途,比你死讀書強多了。」江浩說著。
「蘇芷還有一個好姐姐,陸內相為了她,這一晚上鬧騰的。江家這位大奶奶,前途不可限量,你娶了她妹妹,還能不提攜你。」
雖然蘇縈還在江府住著,但都知道,陸崇澤喜歡她,走時會帶上她。
蘇縈也是有手段,竟然攏住了陸崇澤的獨子。今天晚上,那麼多人看著,三人一起放河燈走月亮。
這麼大的靠山,不趕緊巴結上去,就太傻了。
「唉,我就沒想過這些。」江潤說著。
「那你就現在開始想,好好想。」江浩苦口婆心說著,「我們與二老爺只是族親,二老爺供我們讀書,讓我們能像少爺一樣生活,是賭我們有前途。」
「江家是大族,族裡會讀書的孩子多了,一茬又一茬。沒有前途,這個少爺我們當不久。」
因為是族人,論起來肯定有血緣關係,但這個血緣離太遠了。
因為會讀書,江仲常願意投資他們,賭他們有前途。一旦前途沒了,江仲常會撤資。
雖不至於翻臉不認人,但待遇差別會越來越明顯。
「你別說了。」江潤只覺得頭都要炸了,打斷江浩。
江浩嘆氣道:「你中了舉人,跟我不一樣了,有自己的想法。算了,不惹你嫌了,早點睡吧。」
說著,江浩轉身就走。
剛出屋門,就見通江府後花園的角門開了,小廝們打著燈籠,竟然是江仲常。
「二伯。」江浩行禮。
江仲常朝江浩點點頭,「不早了,早些回去。」
「是。」江浩應著,等江仲常走過去了,這才離開。
江仲常進到屋裡,江潤連忙起身,「二伯。」
「你與蘇家二姑娘認識,也不早說。」江仲常笑容滿面,又招呼江潤,「坐。」
「二伯誤會了,我並不認識蘇二姑娘。」江潤連忙說著,「今日之事,是機緣巧合。」
江仲常笑著道:「能有此機緣,也是你的造化。當初給溯哥兒娶親,二千兩銀子下聘,現在到蘇二姑娘,也是這個數。東邊那處四進的宅子,等收拾好了,你就搬過去。」
江潤見江仲常越說越離譜,連忙跪了下來,道:「二伯誤會了,今日之事純屬巧合,我與蘇二姑娘真的沒什麼。」
江仲常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道:「馮公公跟我說,蘇二姑娘時常去書院看你,好幾次藉機跟你搭話。」
江潤臉色大變,連連擺手道:「只是巧合而已,蘇二姑娘從未有過此意。」
「蘇二姑娘若是沒有這個意思,救命之恩,百兩銀子也就足夠了。」江仲常說著。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成立的前提,全在對方的條件。
今日救蘇芷的,若是個沒有功名的醜八怪,早就拿銀子堵嘴了,恨不得滅口。
會主動提起,也是江潤條件不錯,蘇芷也有意,不然這種好事,哪能輪到江潤。
當然,江潤要是堅決拒絕,也不會勉強他。
學院裡那麼多年輕學子,拼了命地讀書往上爬,想走捷徑的多了。
「我,我……」江潤張張嘴,似是想說什麼。
江仲常伸手把江潤扶起來,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歡吳家小姐。只是門第太高,你攀不上。」
「吳知府若是能看中你,去年你中舉後,兩家就能議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