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野外那些站著睡覺的普通鶴類不同,懶白一直是臥在地上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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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臥在地上的懶白身高也接近兩米半,在站起來之後,算上鶴腿及脖子的長度,全身更是達到了九米高,後背距離地面也足有六米。
陳余目前只貫通了足陽明胃經,該經脈主要偏向於正面爆發與打擊力,在跳躍力方面的提升有限,他只有在懶白臥在地面時,才能夠跳到它的背上。
足經中主跳躍的經脈是足少陰腎經,除此之外,這條經脈對奔跑速度的提升也十分顯著。
不過大多數修士第一條足經都會在足三陽經中挑選,因為貫通足三陽經後,站樁會更穩,下盤更加紮實,並且在奔跑速度及跳躍方面也有小幅度提升。
紮實的基礎,才是修行的第一步。
站在懶白身前,陳余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將它叫醒,雖說這樣做有些不禮貌,但是這懶鶴整日都在睡覺,這個時候肯定沒有那麼睏倦。
想到這,陳余伸出手在仙鶴蓬鬆的羽背上輕輕拍了幾下,以這種較為禮貌一點的方式叫醒熟睡的懶白。
然而懶白依舊呼呼大睡,不為所動。
熟知這隻懶鶴脾性的陳余,有充足理由懷疑它是在裝睡,不想載他出門。
好好一隻仙鶴,不在廣闊的天空翱翔,整日埋頭睡在這狹小的角落,除了每日飯點前主動幫紀雲深點飯外,其餘時間都在睡覺,從不主動做其他事情,這還有鶴樣嗎?
也就紀雲深出門時,它才不情願地起身載著他翱翔,將其送到目的地。
聽紀雲深說,懶白是他在瓊城遊歷時買下的,實力在通靈境初期,可以輕易碾壓數個全身淬鍊的淬骨期修士,就連沒有對空手段的周天期修士也拿它毫無辦法。
不過這些日子,紀雲深也囑咐過懶白,陳余是它的第二個主人,平日自己不在的時候,必須服從陳余的命令。
念及於此,陳余也不再跟它客氣,直接在懶白蓬鬆的羽毛中找到它頭部所在的位置,而後貼上去大吼一聲:
「起來!」
見此,懶白也不好再繼續裝睡,只得從羽毛里慢吞吞地探出細長的脖子,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無辜地看著陳余,發出不情願的聲音:
「咕咕嘎嘎?」
看著面前這隻外表仙氣十足、嘴裡卻發出鵝鴨般叫聲的仙鶴,陳余滿臉黑線,也不知道它是從哪學來的。
輕咳一聲,他朗聲開口:「懶白,紀老師讓你帶著我去外面轉轉。」
「嘎嘎咕咕?」懶白低頭看了下陳余,似乎在懷疑他能不能自己跳上來。
「我現在已經貫通足陽明胃經,你臥在地上的時候,我還是可以上去的。」
懶白聞言站起身,撲騰著寬大的翅膀,捲起一陣強勁的氣浪,短暫滑翔到院子中央,而後又臥回地上,轉頭看向陳余。
「咕咕嘎。」
見到懶白催促自己快點過去,陳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九品回氣丹,直接塞入口中。
帶著綠色丹紋的乳白色丹藥甫一入腹,精純的藥力便瞬間散開,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湧入近乎乾涸的丹田中。
感受到這股精純的藥力之後,丹田緩緩運轉,將其煉化為獨屬於陳余自身的真氣。
與天地間那些無主的靈氣不同,回氣丹本就是煉藥師專門調配出用於補充真氣的丹藥,其內藥力醇厚溫和,便于丹田煉化,能夠快速回復真氣。
實乃救急續航的不二之選。
今早,陳余進行過一次重塑丹田,原本盈滿的真氣早就化為真火,全部耗盡,後面還沒煉化出幾縷真氣,就出現性命失衡,只得急匆匆趕來古丹齋找紀雲深。
現在陳余體內的那點真氣,根本不足以支撐他活動太久,萬一跳到懶白背上便將真氣耗盡,等再跳下來時,雙腿沒有真氣保護,難免會摔出問題。
這也是陳余第一次服用回氣丹。
在回氣丹精純藥力的作用下,他體內那乾涸的丹田底部逐漸浮現了一縷縷真氣,僅僅片刻,就多出了幾百縷真氣,速度遠比煉化靈氣快得多。
與此同時,陳余邁步來到懶白身前,趁著丹田某個穩定的瞬間,他迅速將真氣沿著足陽明胃經運轉到雙腳,往地上猛地一踏,藉助這道蹬地之力一躍三米之高,穩穩落在懶白寬闊的後背上。
從陳余服下回氣丹,到落穩在懶白背上的短短片刻間,那枚回氣丹的藥力便被丹田完全吸收,足足回復三千二百多縷真氣。
這真氣回復速度,簡直快得不可思議。
若非重塑丹田需要修士不斷煉化真氣以夯實根基,恐怕早沒有人願意耐著性子苦修,靠吐納靈氣盈滿丹田,全都去服用回氣丹快速回滿真氣,從而不斷地重塑丹田。
見陳余已經跳到自己背上,懶白站起身,再次發出聲音:「嘎咕?」
聞言,陳余愣了一會,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以及如何感受紅塵世間,提升性功修為,使性命修為平衡,進而穩定自身丹田。
思索片刻,無果,於是他在腦海中向陳鱗問道:「去哪?」
「不知道。」陳鱗淡淡回應,「自己想。」
說完,陳鱗便再次陷入沉默。
見此,陳余只得開始回想剛剛紀雲深的話語,思索那幾種常見的性功修為提升方式。
其一:尋一清幽之地靜心,回顧前半生,化解過往心結,做到明心見性,從而與天地清淨共鳴。
得了吧,他陳余滿打滿算也只有十七歲。
陳余前半生短暫的時光,大半是在兒童福利院度過的,通識課上的高數、歷史、機械、生物等知識,以及一個愛哭的小女孩,構成了他的整個童年。
再加上他心態豁達,對萬事萬物都看得很開,遇到不盡如人意的糟心事,頂多內心吐槽兩句,根本沒有任何執念。
既無執妄,何來明心之說?
其二:參與世間大事,投身時代洪流,以此來牽動天下因果,從而在天地間錨定自身的存在,確證真我的重量。
拉倒吧,他陳余只是個弱小的開脈期修士。
以陳余如今的實力,在這中城區都屬於墊底的存在,雖然他擁有那柄削鐵如泥的黑劍斬龍,但以他現在的真氣儲備和質量,根本無法將其催動。
參與世間大事?白白送死還差不多。
其三:於紅塵苦熬自我,品鑑市井百態,嘗遍七情六慾,藉此歷劫歷心,達到返璞歸真的境界。
算了吧,他陳余可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
這個方式雖然看著是最簡單的一種,只要沒有封閉自我,便是在世間修行,可這種隨波逐流地在紅塵中摸爬滾打,被動地承受著生活的苦難,周期實在太長,回報也不夠豐厚。
他這兩日便要穩定丹田,哪有閒情逸緻去慢慢品鑑市井百態?
至於其他的方式……
例如曾有修士守在菩提樹下,觀一片落葉飄落便悟出一葉一世界的枯榮至理;也曾有修士凝望一滴朝露,藉此窺見整座滄海的潮起潮落。
這種純看悟性與機緣的方法太過於虛無縹緲,對於眼下急需穩定丹田的陳余來說,根本不切實際。
這也不行,那也不對。
陳余坐在懶白的背上,實在想不出如何獲取性功資糧,無奈地嘆了口氣。
其實他也猜到自己曾在不知不覺中提升過性功修為,否則不會到今日才出現性命失衡。
絕大多數修士在剛剛踏入仙途之後,是可以在不管性功境界的前提下,直接閉關苦修,專注提升自己修為,並且不會出現性命失衡。
而此時平衡命功修為的便是修士在凡人時期的性功感悟。
因此紀雲深才會放心讓陳余按照那種苦修的方式去修煉,就是想在不告知陳余此事的情況下,看看陳余尚未踏入仙途前的真我重量,以此判斷他的心性。
心性越佳,在生活中獲取的性功資糧就會越多。
不過對世間的大多數尋常修士來說,他們在塵世中摸爬滾打得到的性功提升,完全可以支撐他們那緩慢的修煉速度所帶來的命功提升。
所謂的性命失衡,往往只出現在天賦絕佳、終日閉關苦修,以及純靠資源堆砌修為的修士身上。
至於陳余,靠著他、陳鱗和神相三者的配合,再加上這些日子不斷苦修,將上面三種情況占個遍,即便如此,他也還是足足修煉十九日才出現性命失衡的情況。
也正是這樣,陳余才肯定自己一定在某些事件中獲得過性功資糧。
到底是什麼呢?
陳余心中很快浮出答案,多半是心魔與齊塵的幻境,並且心魔應該是主要原因,只不過那時他並不知道性功的概念,也就沒有注意到性功資糧的收穫。
然而這兩件事全都無法複製。
齊塵的幻境,他已經經歷過一遍,再來一次肯定也不會有什麼感悟,而且當前齊塵的殘魂還在沉睡之中,導致他連幻境都進不去。
如今的斬龍在陳余手中更像是一個無底的真氣黑洞,任憑他灌注多少真氣,斬龍都照單全收,卻毫無反應,只剩下劍身物理上的鋒利之效。
至於心魔?
那更不可能,青龍心魔已經被煉化成那枚青金色鱗片,吸收陳余的另一半神魂誕生陳鱗,而且在他經歷過青龍心魔後,很難再有事情會讓他產生心魔,哪怕出現比那青龍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念之間,思緒萬千。
陳余不僅回想到紀雲深所傳授的相關經驗,同時也復盤了自身可能發生過的性功修為提升,只是對於如何快速獲取性功資糧,依舊是毫無頭緒。
那就繼續叩問真我,於是陳余將剛剛這些思考與感悟一股腦地分享給陳鱗,同時在腦海中問道:「我只能想到這些,快點給我支個招。」
陳鱗此時也不敢繼續在丹田中練習劍術,生怕劍術的提升也被判定為命功修為的一部分,進而加重性命失衡。
他本就因此心煩意亂,又遭到陳余這番騷擾,便不耐煩地道:「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真正想做的事情?
聽到「真我」的這番回應,陳余若有所思,念頭瞬間通達。
自身一連苦修一十九日,所為不過是更強的力量,但拋去那虛無縹緲的劍仙夢想,自己日夜不輟提升修為,真的僅僅是為了通過學院考核,而不抱有其他私心嗎?
陳余暗自苦笑,記憶中閃過一道無法抹去的倩影,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當然有。
正如下城區進入中城區需要成為修士一樣,從中城區搬到上城區居住,也需要達到周天期的修為。
只不過下城區不允許修士隨便逗留,而中城區卻允許周天期及以上修為的修士居住。
除了達到周天期修為,以及小道消息中的靠關係走後門之外,還有一種進入上城區的方式便是通過學院。
所有學院皆是建立在上城區,達到學院招生的硬性要求之後,便可以憑藉學生身份乘坐飛舟前往上城區。
然而上城區和學院招生對陳余來說還是過於遙遠,暗自嘆氣之後,也只能暫時壓下這個念頭。
思索片刻之後,他再次有了主意,拍了拍懶白後背,高聲道:
「懶白,我們走,去青石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