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陳余直接一路小跑來到煉丹房，一刻也不想浪費。
紀雲深走時把丹爐也收了回去，偌大的煉丹房又恢復成空蕩蕩的模樣，莫說坐墊，連把椅子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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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陳余哪會在意這些，隨便找處地便直接坐下。
城市上空的法陣投下幾縷溫和光芒，透過丹房特製的水晶玻璃，暖洋洋地灑在少年身上。
少年翻開手裡泛黃的書頁，在光芒下細細品讀起來。
「拳者，身之兵也。氣為帥，意為先，形為鋒。」
「鋒不利則無以破敵，先不達則進退失據，帥不沉則三軍自亂……」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流逝。
然而陳余僅僅翻閱十餘頁，便覺得頭昏腦漲，縱使這本《拳術精要》上貼心地繪製了不少圖解，他依舊看得兩眼發花。
「這拳術好難學，還充斥著大量晦澀的古語，比那些高數知識難理解多了。」
陳余將書合上，揉了揉眉心，內心懊悔不已，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多學一些古文的。
這拳術通篇古文，即便配有圖解輔助，也依然晦澀難懂。
相比之下，《基礎吐納口訣》除了總綱之外，其餘部分皆為白話，閱讀起來就容易許多。
不過在陳余看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這門拳術過於玄奧，遠非吐納術所能企及。
片刻後，陳余再次翻閱起來。
「拳未出，意先至……」
又是數頁翻過，陳余勉強摸到了些許皮毛。
「我現在收回前面所說的話，這拳術的玄妙意境，恐怕也只能用古文才能描述出來。」
陳余暗自點頭，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
時間依舊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流逝。
隨著陳余的理解逐漸深刻，腦海中小人演繹的拳術越發流暢，一招一式之間也帶上一種奇妙的韻味。
這就是陳余悟性絕佳的一個原因，在學習中他會不自覺地將字裡行間抽象的知識具象化，在腦海中進行演練。
不多時，陳余再次合上書，閉目養神。
休息片刻後，他走出門，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已經下午五點了。
「時間過得那麼快嗎？」
書中不知時間，陳余搖了搖頭，重新進入屋內，卻沒有繼續盤坐在地上看書。
「不能繼續看下去了，要真正打出幾拳，不然等會拿不出東西交差。」
他站在地上，擺好架勢，按照書上圖解並結合自身領悟開始練起拳來。
知易行難。
不對，放到這《拳術精要》上，應該是知難行更難。
總而言之，即使陳余已經領悟到前幾頁的些許皮毛，但此時真要揮出拳來，依舊是笨拙生澀，拳腳之間毫無章法可言。
丹房內，少年一拳又一拳地揮出，卻是始終不得要領。
汗水逐漸模糊視線，左臂也因尚未打通經脈、得不到真氣滋補，而逐漸發酸發脹，但陳余出拳的速度始終未變。
不知道什麼時候，房門悄然打開。
紀雲深走進門內，看著這個沉浸於拳法世界而忘記外物的少年，內心讚嘆不已。
「本想著讓這小子先自己看一點，讓他知道拳術的晦澀與玄奧，進而在明日為他解惑，怎麼現在他就已經開始練習拳術起來？」
「不過，這拳舞得倒也還行。」
紀雲深又是疑惑又是驚嘆，卻並未出聲打擾。
穹頂的「太陽」緩緩西移，屋內的光線一點點暗了下去。
陳余卻渾然不覺。
他依舊一拳一拳地揮著，汗水早已浸透白色背心，在地面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濕痕。
左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右手也開始微微顫抖，但他的動作卻始終沒有停頓。
隨著外界真正的太陽落山，穹頂虛幻的「太陽」也緩緩熄滅。
屋內徹底陷入昏暗，只剩下少年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一拳拳破空而出的拳風。
明暗交替之間，書中的那句話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
「拳者，陰陽之變也。」
揮出的一次次拳頭，灑下的一滴滴汗水，領悟的一句句真言，於此時共鳴。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陳余忽然福至心靈。
出拳為陽，剛猛迅疾；收拳為陰，蓄勢而發。
右拳為陽，摧枯拉朽；左拳為陰，輕靈迂迴。
在這一剎那，陳余右拳回收，左拳架起，雙拳皆具陰陽之勢，而後右臂一拳揮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不伴隨任何拳風。
在拳頭向前揮出的過程中，右手所蓄之勢逐漸轉化為向前的勁力，化陰為陽，直至最後達到頂峰，破空聲驟然響起，拳風終現。
陳余大口喘起粗氣，心中滿是激動。
然而他按照剛才的那種感悟再次揮出一拳，卻是無法再現那種韻味，他一連又試了幾拳，皆以失敗告終。
酸痛感襲來，陳余終是發現此時已經天黑。
「糟了，忘記去找紀老頭了。」
陳余暗道不妙，連忙轉身準備去找紀雲深。
可在轉身後，借著昏暗的光線，他發現門旁站著一位身穿白色長衫的老頭，可不正是紀雲深。
陳余尷尬地笑了笑：「紀老……紀老師，你怎麼來了，我正準備去找你呢。」
聞言，紀雲深先是壓下內心的欣喜，而後打開了室內的燈，冷著臉道：「我給你定下的時間是六點，為何現在已經天黑，才想著去找我。」
「六點的時候我就過來了，見你在這一直練拳，便沒有打擾你。」
「不過你這打的是什麼？」
紀雲深語氣越來越冷：「除了剛才那一下，其餘的拳術雜亂無章，簡直就像小孩過家家！」
「而且也就只能打出那一下，現在的你還能再打出來嗎？」
見紀雲深板著臉，陳余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考驗失敗了，他剛準備開口，想看看有沒有轉圜之機，卻被紀雲深出聲打斷。
「雖然最後的結果並沒有讓我滿意，但看在你那麼努力的份上……」
紀雲深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陳余。
與此同時，陳余的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而後紀雲深淡淡道：「看在你那麼努力的份上，我就收你為徒。」
「只是你這天賦不佳，對拳術的悟性也不足，往後的日子裡要加倍勤奮修煉，方可追趕他人的步伐。」
他故作惋惜地嘆了一口氣：「這世界之大，天驕之多，遠超你的想像。」
「若不想鬱郁久居人下，那便付出更多的汗水努力向前。」
最後紀雲深正了正身子，緩緩開口：「陳余，你可願入我紀雲深門下，拜我為師？」
陳余連忙躬身行禮：「學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