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右玄眼見雲妙然的手朝著江左白伸過去,當下也顧不得自己正在「等哄」中了。
他幾步上前握住江左白試圖伸出去讓雲妙然診斷的手,又不著痕跡的擋開雲妙然的手,順勢擋在江左白的身前。
雲妙然見此一怔,「你這是……」
江右玄對雲妙然微微一笑,「雲長老,我正在治療仙尊的身體。等再過兩天仙尊的情況就能轉好了,所以就不麻煩長老了。」
江左白無法動用靈力並不是因為誤食靈草,而是江右玄煉製的藥物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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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草和藥物是兩個概念,這種事情只要雲妙然去探查,自己的謊言必會被揭穿。
若是自己給江左白下毒的事被雲妙然發現,以雲妙然對江左白的關心,恐怕她不會對此善罷甘休,甚至很可能阻攔自己來見江左白。
江右玄自然是不害怕雲妙然的,雲妙然也阻攔不了自己,只是……對付雲妙然會讓江左白不開心的,甚至還會讓江左白因此怨恨上他……
不僅麻煩,而且……得不償失。
這件事能不露餡自然還是不露餡的好!
於是江右玄偷偷給江左白傳音道:「仙尊,我理解您想要恢復靈力的心情,但是……你也不想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被雲長老知道吧?」
江左白眉頭微微皺起,江右玄說這話明顯是威脅他——若是自己要雲妙然給他解毒,他就要把他們兩個的事情說出去!
那事兒畢竟不光彩……
上次雲妙然來送請帖的時候,江左白就是一副特別害怕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被發現的模樣,還對自己受到的侵害隻字不提。
因此現在,江左白也就只能選擇讓江右玄的威脅成功了。
畢竟是他們兩個的「遊戲」,江左白本來也不想把雲妙然也牽扯進來,讓事情變得複雜。
於是他只是隱忍的抿了抿嘴唇,用力抓住江右玄的手表示自己的「不情願」與「憤怒」。
雲妙然見江右玄做出如此不禮貌的行為心中不悅,低頭看到江右玄與江左白相握的手心裡更覺得怪異。
雖然她是希望江右玄跟江左白的關係能變好的,但是……這……好得讓人心裡發毛。
反正自從林衛道懂事後,雲妙然就沒見過林盛和林衛道這般牽過手。
總覺得……好似道侶一般……
等等,自己在想些什麼呢?
太出格了!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怎麼可能呢?
她掃去自己心中略顯「驚悚」的想法,略過江右玄看向江左白,「江右玄的醫術終究不及我,還是我來幫你看看吧!說起來,我也好久不曾為你探脈了。」
江右玄用手摩挲著江左白的手背,回過頭對著江左白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仙尊,您也不相信我嗎?」
江左白:……我信你個鬼!
不過,他還是對著雲妙然輕輕搖了搖頭,「師姐,我的身體只要再療養一段時日便可以了,無礙的。」
這還是江左白第一次拒絕自己的探脈!
雲妙然的眉頭緊皺,目光凝起盯著江左白的面頰。
盯著盯著,雲妙然的眉頭緩緩舒緩,最後竟然變成一副驚喜的模樣,「江左白,你的身體何時變得這般好了?」
「我上次給你的丹藥不該有那麼大的作用,不,我給你吃了這麼多年丹藥都沒把你被流光劍吞噬的生氣恢復到這種地步,這……怎麼可能?」
「你這段時間到底吃了何藥,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江左白的面頰微紅,低下頭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應答。
難道說自己是被江右玄用那種難以啟齒的方式強硬的餵生氣了嗎?
丟不丟人啊!
見江左白陷入窘迫的境地,江右玄立刻挪動腳步擋住雲妙然的視線,牢牢的擋住了江左白。
他則是毫不畏懼的與雲妙然對視,神色淡然的說謊,「這是我說過的那不知名的靈草的作用。」
「它雖說讓仙尊暫時無法動用靈力,但是卻恢復了仙尊的生氣,所以仙尊才沒跟您說的,因為這對仙尊來說是一件好事。」
「雲長老,如今四海昇平,魔道妖人被正道壓著打,也不必再讓仙尊動用流光劍犧牲自己了吧!」
「仙尊他失去靈氣又如何?他為何要因此感到愧疚?就因為他失去了利用價值嗎?」
「你們若是嫌棄仙尊如今無法動用流光劍失去了用處,我大可以帶著仙尊離開這裡。」
「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仙尊的,你們就讓仙尊多活幾年不行嗎?」
本來江右玄只是為了圓謊,可是卻越說越生氣。
憑什麼讓江左白用自己的性命保護這天下眾生?
江左白的生命可比天下眾生珍貴得多!
要是江左白被這群蛀蟲吸乾了血,他必然碾碎了這群該死的蟲子!
江右玄周身的怒氣翻滾,周遭的靈氣似乎是感受到了江右玄的心情,從原本的溫和變得極有攻擊性。
那雙曾經清澈如星的眸子,此刻爬滿猩紅的血絲,瞳孔深處似有黑焰在無聲燃燒。
雲妙然被江右玄的怒氣所攝,後退了兩步,不自覺逃避江右玄的目光,「我……我從來沒有傷害江左白的想法……」
江右玄上前一步,「但是當初仙尊用流光劍斬殺炎隍的時候,你也並未阻止,不是嗎?」
雲妙然辯無可辯。
當初,若是不動用流光劍,沒有人是炎隍的對手。
若是任由炎隍的勢力發展到如今,這世間此刻必然滿是腥風血雨,甚至天道宗都可能不復存在。
江左白是英雄,這是毋庸置疑的。
只需要江左白犧牲一點點壽命就可以挽救這個世界,這是值得的。
若是擁有流光劍的人是她,她也是會義無反顧的站出去的!
但是……
江右玄擔心江左白的身體才如此質問她的,她沒資格說這些大義凜然的話……
雲妙然深知,自己願意犧牲和讓別人犧牲,這是兩個概念。
她終究對江左白有愧……如今,也對江右玄有愧……
畢竟江左白此刻如果長壽無恙,他或許也不會不願意認下江右玄……江右玄也不會如此擔憂江左白,甚至誤會她的心意。
她怎麼可能會因為江左白沒法動用流光劍就拋棄江左白呢?
江左白可是自己的師弟啊!
若是自己當年的心性不是那麼浮躁衝動,說不定師父就能讓她繼承流光劍了。
雲妙然垂下眼眸,「對不起。」
江左白用力把江右玄拉了回來,連忙解釋道:「師姐莫要聽江右玄胡言亂語,你也不必感到愧疚。」
「當初都是我的選擇,我也沒有受到任何人的逼迫,換作是任何一個正道中人都會選擇這樣做的。」
「我與師姐師出同門,想法都是一樣的,若是當初動用流光劍的是師姐,師姐也會義無反顧的。」
「我從來不後悔當初的決定,若是再來一次,我也同樣會這樣做的。」
江右玄卻聽不下去了,「仙尊……」
江左白甩開江右玄的手,大聲打斷道:「你難道覺得我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
江右玄盯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看著江左白動怒的表情,氣笑了,「仙尊當然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貪生怕死的是我,是我貪你生,怕你死!」
「你怎能一點兒都不理解我的心呢!」
江左白聽到這話後怔住了,江右玄卻如同被激怒的小牛犢怒氣沖沖的跑了出去。
他經過江左白身側時帶起一陣風,有淡淡的藥香。
那是這段時間從江左白的身上蹭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