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攝政王,此刻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透過下水道的縫隙,窺伺著自己的小月亮。
聶沉舟雙膝著地,緩緩跪在小榻前,抬手想觸碰這張日思夜想的臉,可手指伸到一半,就克制的退了回來。
像是怕褻瀆了這抹他放在心上多年的月光。
他只是想來看看她。
他真的好想她。
十年前他還是個人人驅趕,打罵的乞丐,沒有人把他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她當時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姑娘,他餓暈在她馬車前。
他以為他會被這些豪奢打死,可是車簾掀開,出來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她身上的衣裳首飾無一不精緻,都是他叫不上名字的華貴。
她直接扔了一袋銀子在他跟前,她說
「你要是能保住這袋銀子,就能活下來。」
話落又叫下人給他留了些吃的。
他將繡著小花的精緻錢袋子揣在懷中,眼睛直直的看著她。
她笑的可真好看啊!!
他摟著懷裡的錢袋,追在她馬車後頭,一路追到了國公府。
無論被別人怎樣毆打,他始終緊緊的護著胸前的錢袋子。
終於,十年過去,他成了權勢滔天的攝政王。
可在她面前,他總覺得自己還是曾經的小乞丐,不敢冒犯她分毫。
無數個日夜,他只敢在她睡著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只要看看她就心滿意足。
聶沉舟小心翼翼的將臉靠在榻邊,鼻尖全是她的氣息,他的一顆心在胸膛里劇烈的跳動著。
直到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香爐里的檀香徹底熄滅,他才站起身子。
因腿腳跪麻了,身體微微晃了晃。
隨後消失在房內,還貼心的將窗戶給關嚴實了,生怕晨間的寒氣侵擾了她。
祝余這一夜睡得極好,
天亮後給寺里添了不少香油錢才回府。
馬車裡祝余望著祝瑤腰間掛著的素白玉扣,抿了抿唇,朝著祝瑤露出個甜滋滋的笑。
「姐姐,我瞧著你腰間的素白玉扣實在是好看,不如給我吧!」
她嗓音軟軟的,仰著一張小臉笑盈盈的看人,手指還扯著她袖角輕輕晃著。
祝瑤想,很少有人能拒絕這樣的小姑娘吧!
她臉上泛起寵溺的笑,抬手輕輕捏著祝余的臉頰,指尖在她臉頰摩挲了兩下。
「再叫聲姐姐就給你。」
祝余唇角彎起,露出貝齒,輕輕咬了下下唇。
嗓音也更柔了,「姐姐~,好姐姐~,給我好不好??」
祝瑤聽的骨頭都酥了,哪裡還有不依的。
她將自己腰間的玉扣解了下來,親手給她系在腰間。
祝余看著系在腰間的玉扣,心裡喜滋滋的,又朝著任務前進一大步了呢!
她甜甜的對著祝瑤道謝:「謝謝姐姐,姐姐最好了!」
祝余還沉浸在任務即將完成的喜悅中,眸光一轉就見,
祝瑤又從小包袱里,拿出一塊一模一樣的玉扣掛在腰間。
她唇角高高翹著,將玉扣捋了捋,「這下好了,我們倆一人一塊,一看就是親姐妹。」
祝余:……??!!
祝余臉上的表情一僵,不是兒,怎麼不按劇情走啊!!
她咽了咽口水,唇瓣上下翕動幾下,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姐姐,你這玉扣,還有幾塊啊??」
「哦!目前只有兩塊,不過年年放心,要是丟了,姐姐叫人在給你雕就是了。」
祝余:啊?這?!
「系統,你給我出來,這是什麼章程啊??」
「兩款玉扣!兩塊?我還怎麼冒領?」
【這個,這個的話……,宿主你要相信劇情的力量,一定會冒領成功的。】
系統的嗓音略帶心虛,
祝余:「呵~,你看我信嗎?」
【宿主反正你該做的都做了,不會影響你做任務的。】
祝余:…行吧!看來只能靠我的聰明機警去完成任務了。
……
葉欽睡了一日才清醒過來,睜開眼的一瞬間,他本來以為能看到那個調子軟軟的,身上掛著小鈴鐺的姑娘。
可湊在眼前的是一個白的反光的小光頭。
葉欽心口一噎,只覺得胸口的傷更疼了,他目光快速掃過門口,期待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可他註定會失望。
那小沙彌摸著自己的小光頭,一看他醒了,頓時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師傅,師傅,他醒了。」
門外走來一個穿著袈裟的大和尚,他伸手輕輕在小沙彌的頭上拍了拍,嗓音溫和沉靜。
只要看著他,就覺得降火去躁,內心平和。
「沉穩一些。」
那小沙彌笑意一收,努力繃著小臉,雙手合十,對著大和尚行了一禮。
「是,師傅。」
「去把藥端進來。」
那小沙彌聽話的出去端藥。
葉欽躺在床上,偏頭看著進來的和尚,心中有些許失落。
他抿了抿蒼白的唇,「多謝大師救我,不知大師可知,送我來的是何人?」
他嗓音里還帶著嘶啞,語氣里又有幾分急切。
說完話就咳了起來,看起來虛弱不堪。
大和尚上前,將水杯遞到他手邊,他將杯中的水飲盡,才緩下嗓子裡的癢意。
「阿彌陀佛,我是這寺里的主持,你可稱我悟玄。」
「昨日送你來的是幾個家丁,主人家並未隨行,我也不知是何人將施主救起。」
葉欽眉頭微擰,罷了,總會找到的。
「我傷重,還需叨擾主持幾日,還請大師將此物送到忠勇侯府。」
葉欽將懷中的一塊玉佩遞到悟玄手中,
悟玄雙手接過,出了門,找人去送令牌。
恰巧這時,那小沙彌端著藥進來,葉欽將藥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在他舌尖散開。
隨後又昏昏睡去,迷迷糊糊間仿佛又聽到一陣清脆的鈴鐺聲,伴著他入眠。
……
國公府
祝國公看著對面手持白子,風神俊朗的大盛權臣——聶沉舟。
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來說,他和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交集甚少。
可他總是雷打不動的隔三岔五來國公府,不是找他品茶,就是找他下棋。
每次他都小心伺候著,生怕這位閻王發怒。
可這位在朝堂上說一不二的人,到了他這兒,那叫一個風度翩翩,張弛有度。
祝國公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人格魅力太過宏偉,叫攝政王都高看了幾分。
以至於,當遠處傳來一聲嬌軟的「爹爹」時,攝政王持棋的手微微一顫,他都不曾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