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無非就是拜年和酒席。
顧家別墅幾乎日日有人登門，遠親近戚、世交故舊、公司高管、合作方代表……
一撥剛走，下一撥又到，客廳里寒暄聲、笑聲、此起彼伏。
當然顧家也得去別的人家裡去拜年。
一家人一天三頓飯都不在自家吃，不是在赴宴，就是在赴宴的路上。
祝余和顧衍之感覺這過年比平日裡上班幹活還累。
可要說一點好處沒有，倒也不盡然。
祝余敏銳的感覺到那些從前對她態度微妙的「表面親戚」，如今徹底換了嘴臉。
早先，他們雖不敢怠慢，不過是看在顧父顧母的面子上，心裡多少還揣著點「二兒媳出身普通」的輕慢。
可自從知道ZL現在的實力和估值後，態度立馬變了。
現在見了祝余，七大姑八大姨們個個親熱得不行。
「小余啊，你這氣色真好，事業順心人就發光！」
「聽說你們下半年辦婚禮？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不要客氣呀……我認識幾位頂級花藝師，介紹給你！」
「小余呀，你們出的那個定製護膚品……能不能給我我留一套呀！」
諸如此類的，話里話外，全是試探與示好！有的希望她能引薦海外資源的，甚至有的想讓自家孩子進ZL的，甚至還有人打聽：「小余，你們品牌能合作嗎？我們這邊正好有個……項目」
祝余只淡淡笑著應酬，不多承諾，也不冷臉。
初一到初五，祝余和顧衍之幾乎沒停過腳。
拜年、回禮、家宴……日程排得比年終還滿。
好不容易熬到初六清晨，兩人窩在陽台上喝咖啡，窗外雪後初晴，陽光灑在結霜的松枝上，難得清靜。
「終於能喘口氣了。」祝余靠在藤椅里，閉眼嘆道，「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吃胖好幾斤了。」
顧衍之剛笑出聲，手機就響了。是髮小周驍，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後來去美國讀商學院，如今在一家跨境基金做合伙人。
「衍之！你人呢？老王從德國回來了，陳嶼也從新加坡飛回來，還有阿哲、子謙……咱們幾個說好了，今晚聚一聚！你把你媳婦也帶上啊，大家好久沒見了！」
顧衍之還沒答話，周驍又補一句：「別找藉口啊！知道你小子都訂婚了，顧阿姨都跟我媽說了……」
說完就掛了，顯然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顧衍之無奈地看向祝余，眼神裡帶著詢問，去嗎？
祝余正翻一本雜誌，聞言抬眼，挑了挑眉，唇角微揚。
「都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不見不合適。」
她頓了頓，眼裡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壓低聲音湊近他耳邊，故意拖長調子。
「而且……我要去見一見你那些發小，聽聽他們怎麼說你，看看顧老師上學時候有沒有什麼白月光、硃砂痣之類的。」
顧衍之一愣，隨即失笑，伸手輕輕捏了下她的耳垂。
「除了你沒有任何人，更別提什麼『白月光』了。我高中那會兒，連女生遞情書都直接塞回人家手裡的。」祝余哼了一聲，假裝不信，但眼底笑意藏不住。
當晚，兩人如約赴約，地點是在一家非常私密的會所里的。
包間裡，幾個發小早已到齊，有人帶來了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女伴，當然也有人還是單身狗，一個人來的，桌上擺著紅酒、威士忌和幾碟精緻小食，一群人已經在聊的熱火朝天了。
話題左不過是，誰誰誰在投的那個項目最近估值翻了三倍，誰誰誰正考慮布局什麼什麼賽道。
偶爾也穿插幾句調侃：「老王你再不找女朋友，你媽真要給你登報徵婚了！」
「我這不是等你們先找嘛，我在德國讀醫學博士，你們不知道這難度嗎？還找女朋友，我能不能順利畢業都難說……」
說起這個他全是苦水，直接灌了口威士忌，「我現在最大的想法，就是趕緊畢業回國。」
眾人鬨笑，其他人拍他肩膀安慰道：「行了行了，別賣慘了，你只要畢業了，以後前途無量，你還在這裝可憐。」然後話題自然就又轉到了顧衍之身上。
「說起來，衍之上半年不是拿了坎城那個影帝大獎？整個亞洲都沒幾個呀！牛逼呀他。」
「確實牛逼，而且這傢伙估計要成為我們中最早結婚的了，以前是不談戀愛，沒想到一談戀愛就奔著結婚去了，就因為這個，我爸媽念叨死我了!」
「你說呢！我爸媽也念叨我了……等下我非得灌他幾杯不可！」
這一群人，非富即貴是事實，不然不可能在一個圈子裡長大，父母輩不是政商名流，也是書香門第。能和顧衍之真正玩到一起的，除了年齡相仿，更重要的是三觀契合、人品都還不錯。
太浮誇的、人品太低劣的，也入不了這圈子的眼。
他們之間從小到大或許有競爭，但絕不會背後捅刀。所以湊到一起，氣氛是很不錯的。
正說著顧衍之呢，包間門一推，說曹操曹操就到。
「說我什麼壞話呢？」 顧衍之帶著黑色口罩，一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另一隻手牽著祝余，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
「哎呀！衍之來了！」周驍第一個跳起來迎上去，轉頭又熱情地朝祝余伸出手，「這是弟妹吧？久仰久仰！」
「滾！」顧衍之笑著一把拍開他的手，順手把祝余拉到自己身側，語氣帶著點調侃的威脅。「喊什么弟妹？占我便宜？你得喊嫂子，明明你比我小。」滿屋子頓時爆笑。
「行行行，嫂子好！嫂子可算把我們這位『高嶺之花』帶下山了！」
周驍誇張地作揖，惹得眾人又是一陣起鬨。
祝余摘下圍巾，眼底含笑，落落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舉止從容。
包間裡頓時熱鬧起來，有人趕緊把位置讓出來，有人低聲催服務員上些兩人喜歡的。
畢竟是第一次見祝余，大家雖不清楚她具體偏好，但誰都不敢怠慢。
且不說她是顧衍之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兩人婚禮就在下半年，單憑她作為ZL創始人的身份，就足以贏得這群人的尊重了。
在如今的高端護膚品賽道，能靠自己打出國際影響力的品牌鳳毛麟角。祝余能做到這一步，是真的很牛。
祝余雖是與他們初見，但看得出這群人都極有分寸，所以這一晚，包間裡笑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