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原本吃得味同嚼蠟，盒飯的味道一般，雖然葷素搭配，但是不合她的胃口。
她機械地扒拉著飯粒，每一口都是在完成任務，為了給身體補充能量，而不是為了享受。
面上滿滿都是打工人的心酸和疲憊。
咱這起早貪黑，掙的都是辛苦錢呀，什麼時候才能「財務自由」呀？
這個念頭每天都在她腦子裡轉很多遍？
她需要更多的本金，在這波行情結束之前儘可能地多撈一些。
她甚至想著要不要去銀行貸款？上點槓桿！
可現實潑了她一大盆冷水，無房、無車、徵信乾淨得像張白紙，也空得像張白紙。
是貸不出多少錢的，而且現在貸款利息還高。
她正愁呢，顧衍之說準備讓他幫她投資，可以給她提成。
媽呀，這是什麼好人呀？祝余眼睛瞬間瞪的老大了。
此刻所有的疲憊、心酸、抱怨，全都灰飛煙滅。
我愛工作，我愛老闆……在她心裡，顧衍之的形象瞬間高大了。
「唰」地一下拔地而起，直衝雲霄，她何德何能讓顧衍之如此信任她呀！
此刻她對他的感激之情比珠穆朗瑪峰還高，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
祝余趕緊咽下嘴裡的肉片，速度之快差點噎住。
她看著顧衍之的臉，眼睛裡全是光。那光的成分很清晰，全是對金錢的渴望。
「顧老師您說真的？」她的聲音帶著壓制不住的興奮。
顧衍之看著她這張生動到幾乎發光的臉，心裡忽然微微一酸。
她看他的眼神，什麼時候這麼亮過？
要不是因為「投資」這件事，她大概永遠都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吧？
不過……沒關係。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反正他想跟她拉近距離。
用錢也沒關係，反正他有錢。別的不好說，錢是真的不缺。
片酬、代言、分紅……他從小到大就沒缺錢過。
投資一筆給祝余，就算虧了，也沒關係。
而且祝余還不一定就會虧呢，之前看她買的幾隻票走勢都不錯。
祝余是真有本事天賦和本事的。
「嗯，是真的。你要是願意……願意幫我這個忙，回頭把你的帳戶發給我，我給你轉一筆錢，就麻煩你幫我打理一下。」
祝余用力點頭，差點把脖子點斷，帶著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好好好！不麻煩的，一點都不麻煩！我當然願意幫這個忙了！」
「顧老師您放心，我一定認真做，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巴咧的老大了，顧衍之看著她這副開心的模樣，嘴角也輕輕揚起。
祝余已經在心裡盤算開了，這筆錢操作得好，她肯定能拿到可觀的提成，到時候錢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
她眼底小火苗越燒越旺，恨不得現在就讓顧衍之給他賺錢。
畢竟現在正是關鍵窗口期啊！錯過這波估計就得再等半年……
理智還在拉扯她，不能太急，不然要是把顧衍之嚇跑了咋辦，好不容易來個冤大頭……
不，不能這麼稱呼顧衍之，這是她祝余的財神爺呀。
以後不是顧老師了，這是財神爺呀！是她的貴人呀！
但她真的好急啊！
祝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笑容看起來既熱情又穩重：「那個……顧老師，您看什麼時候方便，咱們……簡單溝通下，我好提前做點準備合同。」
語氣很輕描淡寫，可話語裡還是藏不住的催促，顧衍之看穿了，卻不說破。
他點點頭：「不用，我信任你，錢我明天早上就打給你，你看著……」
祝余：「……好！」笑得要多諂媚就有多諂媚。
一旁的陳哥全程目睹，默默把剛喝進嘴裡的水咽了下去，表情複雜得像吞了十斤黃連。
天吶，他跟的老闆竟然是個絕世戀愛腦？！
這還沒咋樣呢，轉頭就要把錢打過去讓人「幫忙投資」？連合同都沒有？
說什麼幫忙投資？這不是白送錢嗎？虧是肯定的。
陳哥不怎麼在劇組呆，也不知道祝余股市的收益，所以他篤定祝余肯定會被割韭菜。
可轉念一想……反正顧衍之的錢多的花不完，他高興就好吧。
再說了要是祝余真有本事把他虧光了……那才叫真本事呢！
到時候說不定顧衍之痛定思痛，會更多的接戲、接廣告呢，他不就能拿更多的分成了？
嘖嘖！！！很好，祝余趕快薅光他的小金庫吧！不過這恐怕有點難。
吃過午飯後，沒有休息時間，但祝余的心情非常好。
不累！真的一點都不累了！畢竟財神爺已經承諾明天打款，她現在看顧衍之，怎麼看怎麼順眼。可偏偏，拍攝現場卻卡住了。
攝影師張黎站在監視器後，眉頭越擰越緊。
「顧老師，再來一次，我要那種『深情』的眼神」
顧衍之配合地調整表情，眼神放柔，標準偶像劇男主式凝視。
「不對！」張黎直接喊停，她乾脆走過去，把顧衍之拉到角落，壓低聲音：「深情的眼神，就是你看心愛之人的眼神！你怎麼表現不出來？」
顧衍之有些無奈：「我表現了呀，張姐。我已經按你說的調整了呀。」
「屁！」張黎毫不客氣，「你剛才那就是演的！我要的是真實的流露，就像你剛才看那個化妝小姑娘一樣！」
空氣瞬間安靜，顧衍之瞳孔微縮，耳尖「唰」地紅了。
他沒想到張黎這麼直白，竟當面挑破，更沒想到，自己的感情被別人看的明明白白。
但他不是不敢認的人，喜歡一個人，有什麼好藏的？
他聲音低卻坦然：「……您怎麼看出來的？」
「你倆在一起時你表現得太明顯了！我剛才鏡頭捕捉到了。」
張黎翻了個白眼，又忍不住笑。
顧衍之怔住，隨即嘴角不受控地揚起。「謝謝張姐……等下能把那段底片給我嗎？」
「謝什麼謝！我等下給你。」張黎又好氣又好笑，「你先把今天的份拍好，我就謝天謝地了！行了，就用你看她的眼神，對著鏡頭來一遍。」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燈光下，這一次，他沒刻意擺姿勢，腦海里浮現祝余剛才咧嘴笑的樣子，他的眼神忽然就有愛了。
張黎盯著監視器，終於露出笑容：「對！就是這個！保持住。」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