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結束已經是傍晚六點多，祝余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黑透了。
她把沉重的化妝箱放在玄關，換上拖鞋，整個人癱進角落的懶人沙發里，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馬克杯里還剩著早上倒的涼白開，她端起來一口氣喝完，冰得打了個激靈，總算清醒了點。可一想到顧衍之今天說的話，疲憊立刻被興奮沖淡。
他親口答應：「錢我明天早上就打給你。」
第二天祝余沒用鬧鐘，天剛亮就自己醒了。
心裡裝著事，根本睡不著，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生怕錯過銀行通知。
這年頭簡訊到帳提醒還要收費，好在她為了炒股早就開通了信息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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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過去，沒動靜，她告訴自己不急，財神爺又不是打工人，哪能跟你一樣掐點起床？
九點三十七分，手機猛地一震。一條簡訊通知到了，入帳五百萬元。
即使二十年後，這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祝余盯著那串數字，愣了整整三秒，然後猛地從床上跳起來，「YES！YES！」
她趕緊給顧衍之發消息：「顧老師，錢已經收到了，謝謝信任！」
放下手機，她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她的證券帳戶，準備操作。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顧衍之回了信息：「小余，你別太緊張，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就算賠了也沒關係。」
祝余看著這句話，心裡大感顧衍之真是好人呀……大大的好人！
她會好好為他賺錢的，然後多拿點分成，祝余這邊沉迷搞錢，而另一邊，李俊傑的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熬。
當初演完電視劇男二號，孫姐信誓旦旦說要帶他「往上走」。
他跟著她參加飯局、見製片人、導演，敬酒陪笑，以為很快就能接到新戲。
可整整一兩個月過去，毫無動靜。
之前談得差不多的一個電影配角，也從「等通知」變成了「導演覺得氣質不太契合」。
經紀公司那邊也冷了下來，曾經天天噓寒問暖的經紀人，現在連消息都不回。
李俊傑終於坐不住了，他直接打車去了孫姐住的高檔公寓。
門開了，孫姐穿著寬鬆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臉色有些疲憊，語氣也淡淡的：「你怎麼來了？」李俊傑勉強笑了笑，換上玄關那雙熟悉的一次性拖鞋，還是他上次穿的那雙，擺在顯眼位置。但旁邊，多了一雙明顯碼數更大的男式拖鞋。
他目光在那雙鞋上停了一瞬，心頭一沉，卻不敢多問。
「孫姐……最近是不是……沒適合我的本子？」李俊傑說完這句話，眼睛緊緊盯著孫姐的臉，試圖從她表情里找出一點原因。
孫姐抬眼看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又緩緩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她曾經很喜歡、如今卻猶豫要不要留下的舊衣。
那眼神帶點評估的意味，這讓李俊傑後背一涼。「最近確實沒什麼合適的機會。」她語氣平淡，「你是新人，需要點耐心。有合適的，我會幫你留意的。」
李俊傑急了，他能不急嗎？已經快兩個月沒有收入了。
房租下個月到期，銀行卡餘額一天比一天少。
以前他還有祝余貼補，吃穿用度不用操心，掙的錢全是自己的。
可現在祝余那邊徹底斷了聯繫，孫姐這裡再冷下去，他真不知道還能去哪兒找一個願意為他花錢、給他機會的「冤大頭」，「可是你當初答應過我的……」
他聲音拔高了，帶著被辜負的委屈和憤怒，「你說只要我……資源不會少！」
孫姐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最煩的就是拎不清的人，不反思自己，總是怪別人沒兌現承諾。
「俊傑呀，」她語氣變了，「本來我是不想打擊你的，但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她直視李俊傑的眼睛，「這明明是你自己的原因，你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
李俊傑愣住：「我？得罪人？」他腦子飛快回溯，他向來察言觀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怎麼可能得罪人？
「我沒有啊！」他急切地辯解，「孫姐你知道我的，我這個人向來不得罪人……肯定是誤會……」
「不是誤會。」孫姐打斷他，語氣篤定，「我打聽過了。不是人家劇組不要你，也不是導演看不上你，是圈子裡有人明確打了招呼……」
李俊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有人放話封你的。」孫姐嘆了口氣，語氣里竟有一絲惋惜，「而且這不是小角色能辦到的事。人家能直接跟製片方通氣，說明能量不小。」
李俊傑腦子嗡嗡作響，是誰？
他拼命回想最近幾個月接觸過的人，劇組同事？同行？投資方？
沒人跟他有過節，他甚至連爭執都沒跟人吵過。
除非……一個名字突然跳進腦海，顧衍之。
他猛地搖頭，覺得荒謬，三金影帝，頂流中的頂流，犯得著跟他一個十八線小演員過不去？
可除了顧衍之，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有這種能量。而且……祝余現在跟顧衍之走得那麼近。
「孫姐，」他聲音發乾，「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到底是誰……」
「打聽過了。」孫姐語氣平靜，甚至有點無奈，「圈子裡傳得很清楚，是衝著你來的，而且態度很堅決。我問到一位老朋友，他說這不是我能管的。」
她看著李俊傑蒼白的臉，終究還是軟了點語氣，畢竟也是跟過她一場的男人：「我不是不想幫你，但我也有自己的難處，不能為了你去硬剛……對吧！」
他忽然覺得很可笑，當初以為抱上孫姐這條線，就能在圈子裡站穩腳跟，甚至青雲直上。
可現實狠狠抽了他一耳光，原來孫姐也不過不過如此。
但李俊傑是個非常識趣的人，他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讓孫姐更厭煩。
於是他迅速調整表情，擠出一點苦笑，點點頭：「我明白了，孫姐。謝謝你一直關照我。」
孫姐見他態度放得這麼低，神色也緩和了些：「你先歇一陣吧。別急著到處打聽，等過了這個風頭，說不定還有轉機呢，有機會姐會想著你的！」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孫姐見他這麼懂事，還有點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