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傑是誰？」陳哥決定先問清楚，顧衍之主動要查一個人，這太反常了。
「你昨天殺青宴上見過，這麼快就忘記了？」顧衍之提醒道。
陳哥想了想，腦子裡過了一遍殺青宴上那些來來往往的面孔。
「孫製片帶來打招呼的那個？」陳哥問。
「嗯，是他。」
「咋了？他做了什麼？你要查他？」
陳哥的眉頭皺了起來，顧衍之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產生惡意的人。
如果他讓你去查一個人，一定是因為這個人做了什麼。
「沒有，他沒有做什麼。」顧衍之頓了一下。
「但是這個人是個危險因素，我要知道他的底細。」
陳哥更糊塗了，「危險因素」？
這話從顧衍之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
他是什麼人？不說他本來的家族背景，就是靠他自己的能力，那也是這個圈子裡站在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一個剛拍完男二、正在往電影圈裡擠的小演員，能對他構成什麼危險？
就算那個小演員背後有孫姐撐腰，也不至於讓顧衍之用上「危險」這個詞。
「他咋危險了？」陳哥問，語氣里的疑惑一點都不藏著。
顧衍之沉默了兩秒，他覺得他跟陳哥說，他也不一定能相信。
「昨天，我碰到小余和他在一起，然後小余在消防通道把他打了一頓。」
陳哥愣住了。
「所以為了……還是多了解點這個人的信息吧。」
「啊？」陳哥張了張嘴，大腦在那一刻仿佛短路了。
他對祝余的印象，一直是個笑得甜甜的、業務能力在線、不多話的小姑娘。
印象更深刻的，也就是她喜歡燉湯。王婷婷天天去蹭，喝得臉都圓了一圈，連顧衍之都喜歡。連陳哥自己都蹭過兩回，確實好喝，比外面飯店裡燉的強多了。
她跟團隊的人相處的也很好，從來沒聽說過什麼齟齬。
這樣的人，顧衍之說她把一個大男人打了一頓？
而且最莫名其妙的是顧衍之，就算是祝余打了李俊傑，李俊傑記恨的自然是祝余，要找麻煩也是找祝余的麻煩。就算祝余是他的化妝師，是給他打工的人，以顧衍之的性格，頂多是在別人求助的時候幫一把，或者祝余真的出了事他出面擺平。
但李俊傑還沒開始找麻煩呢，什麼動靜都沒有呢，顧衍之就已經開始要調查他了。
他什麼時候這麼閒了？
陳哥看著顧衍之的眼神慢慢變了，他靠在沙發上，翹著腿，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摸著下巴，用一種「我看你還能裝多久」的目光打量著顧衍之。
「你不對勁哦，衍之，是因為小余吧？」
顧衍之被陳哥探究的眼神看的有點尷尬，仿佛心裡的想法被他看穿，好在他一向表情少，此時還是面不改色。
「我只是不想身邊的人被麻煩纏上，一切麻煩最好還是在發生之前被遏制，你說呢？」
顧衍之的聲音仍然是不咸不淡的那種！
但陳哥要不是了解他，也就信了。「嘖！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他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顧衍之這個人，你追問是問不出什麼的。
他不想說的事情，你拿撬棍都撬不開他的嘴。
但在心裡，陳哥已經把對祝余的重視程度調到了最高。
搞不好，這是未來的老闆娘呀。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陳哥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顧衍之出道這麼多年，還沒有正兒八經地交過什么女朋友呢。
圈子裡有不少人對他表露過好感，男的女的都有，漂亮的、有才華的、性格好的……什麼樣的沒有？他一個都沒搭理。
陳哥還曾經私下琢磨過這件事，他以為顧衍之是要走家族聯姻路線的，圈子裡這樣的人不少。
或者乾脆是性冷淡，不然那麼多人示好，他咋一個都不談呢？這不對勁呀！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呢，連個緋聞都沒有，連陳哥這個經紀人都替他著急。
現在好了，原來以前不是不談，是沒看到喜歡的哦！
陳哥在心裡瘋狂腹誹，臉上卻是面不改色。
「行，」陳哥點了點頭，「我去查。李俊傑，對吧？一個新人而已，應該也不難查。」
「嗯。仔細一點！」他又補了一句。
陳哥點了點頭，然後拎起公文包，走到門口換鞋準備離開。
「我查到了給你消息。」
「不過……衍之。」
「什麼？」顧衍之抬起頭看他。
陳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怕顧衍之惱羞成怒。
算了，來日方長，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他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轉身走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顧衍之還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隻空杯子。
陳哥雖然沒說出口，但是他知道他的調侃意味。
是的，連陳哥都看出來他對祝余的心思不單純。
顧衍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雖然旁邊沒有一個人，他也覺得不好意思，耳朵尖慢慢熱了起來。
他伸手摸了一下，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肯定紅了。
他皺了皺眉，站起來，走進書房，想讓自己撲通撲通的心淡定下來。
書架上的書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他抽出一本沒看完的劇本，翻到夾了書籤的那一頁，在書桌後面坐下來，翻開開始看。
看了幾行，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書房的窗戶朝北，沒有陽光直射，光線柔和而均勻。
顧衍之看著窗外的天空，首都的秋季，天很高很藍，幾朵雲慢悠悠地飄著。
祝余今天休息，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大概在睡覺吧，她在劇組的時候就說過，殺青後要睡三天三夜。
顧衍之想起她笑起來的樣子，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
她在化妝間給他化妝的時候很少這樣笑。
顧衍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劃到通訊錄，翻到「祝余」兩個字。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用什麼名義給她打電話呢？
他忽然發現，他跟她之間的關係，也只是化妝師和演員的關係。
工作的時候天天見面，但是戲拍完了，又各自回到各自的軌道上。
要不是有工作，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