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打完人後，就沒有再想了。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王婷婷一直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祝余笑著聽，偶爾應兩句。
而消防通道里，李俊傑還癱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他的右臂抬起來都費勁，肋骨、腰部那裡一深呼吸就疼。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
扶著牆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膝蓋差點又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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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傑把嘴裡塞著的東西摳出來。
「嘔——」他彎下腰，乾嘔了一聲，胃裡的酸水翻上來，燒得喉嚨火辣辣的疼。
現在他哪還有半點在酒桌上裝模作樣、油嘴滑舌的「精英」模樣？
可越是狼狽，他眼裡就越陰冷。
「祝余……」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我絕對不會這麼算了的！等我爬上去……」
比挨打更讓李俊傑受不了的是，他完全被祝余壓制，動彈不得。
這種屈辱感比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而且他剛才聽到了顧衍之的聲音了，顧衍之知道他在裡面挨揍。
但是他竟然沒有出聲制止，李俊傑連他也恨上了。
此刻他來不及想這些，他得趕緊把自己收拾好。
孫姐還在大廳里等著，殺青宴還沒結束，他不能缺席太久。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人看出任何破綻。
他趕緊前往衛生間，將自己收拾好。
幸好臉沒事……臉是他吃飯的本錢。
在這個圈子裡，什麼都可以壞，臉不能壞。
他快步走回大廳，推門進去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已經換了。
笑容重新掛上了臉，好似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他走到孫姐身邊，彎下腰，姿態放得極低：「姐，我去抽了根煙，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孫姐正跟人聊天，頭都沒回，擺了擺手，算是知道了。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對面那個投資人身上，笑得花枝亂顫，酒杯碰了一次又一次。
祝余當然看見了李俊傑回來了。還看到了他剛才望向她的眼神，陰冷的、淬了毒的眼神。
哦？終於不裝了，露出真面目了，祝余自是不懼的，她隔著好幾桌人向著李俊傑舉起手裡的飲料杯，遙遙地向李俊傑敬了一杯。
李俊傑的臉色差點藏不住。
「怎麼了？你認識？」孫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剛剛結束了跟劇組投資人的對話，轉過頭來，正好看到李俊傑的目光方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祝余，角落裡那個穿藍色衛衣的姑娘，正端著飲料杯朝這邊微笑，這個姑娘很漂亮，在人群中很惹眼，要不是坐在幕後那一桌，她還以為是個演員呢。
李俊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的，那是個化妝師，以前在一起工作過」。
孫姐「哦」了一聲，顯然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她的注意力已經重新回到了酒桌上的其他人身上。
祝余她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裡，開心的嚼了兩下。
王婷婷在旁邊問她：「你剛才跟誰舉杯呢？」
「一個熟人，」祝余笑了笑，「以前一起工作過的。」
王婷婷沒再問，她最關心的還是眼前的美食。
……
殺青宴後，劇組就地解散。
導演幕後組將會帶著素材進行後期剪輯，演員們各奔東西。
祝余跟著顧衍之等人一起回了首都。
飛機落地時是下午，陽光斜照，機場人來人往。
她和王婷婷拖著行李箱，並肩走在顧衍之身後幾步遠的位置。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刻意收斂存在感，若不是熟人，根本認不出這是熒幕上那個光芒四射的顧衍之。
祝余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
出機場後，顧衍之的司機主動先送的她們：「顧老師說順路，捎你們一程。」
王婷婷一口答應，祝余也沒推辭，畢竟坐飛機也很累的。
「謝謝顧老師……那就麻煩了。」
顧衍之結束了這個劇組的工作後，就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這是他入行以來一直保持的節奏，一年進兩個劇組。
在這個恨不得一年拍八部戲、無縫進組、經常軋戲的行業里，他算是個異類。
他休息後，祝余她們這些服務於他的人，自然也是休息的。
祝余終於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窩，在沒有煩心事情況下，她睡得昏天暗地。
顧衍之這邊顯然要更自律。
就算不在劇組工作，他也是每天作息規律的。
今天也是一樣，上午起床後在家鍛鍊看書，中午十二點，他準時坐在了餐桌前。
桌上擺著別墅阿姨做好的飯菜，阿姨的手藝一直穩定，但是今天他總覺得缺了一口什麼。
想了想，是湯，阿姨做的湯沒有祝余做的好喝。
祝余給他餵了幾個月的湯，已經把他的胃養刁了。
他想起祝余在旅館廚房裡燉湯的樣子，眉心的褶皺舒展開了，嘴角彎了彎。
顧衍之把筷子重新拿起來，繼續吃飯。
門鈴響的時候，他正在廚房給自己倒水。
阿姨去開了門，陳哥的聲音從玄關傳來：「顧老師？」
顧衍之端著水杯走出來，看到陳哥正在換鞋。
陳哥看起來風塵僕僕的，像是剛從酒桌上下來。
顧衍之能休息，他這個經紀人是不能休息的，他還有很多應酬要忙。
「怎麼了呀？大老闆……」
陳哥換了鞋直起腰，看著顧衍之，私下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裡帶著隨意和調侃，「你這剛回來，咋就找我了？你不是應該要休息一段時間嗎？」
兩人已經很熟了，他見過他拿第一個影帝時的樣子，也見過他曾被輿論圍攻時的樣子，正常情況下兩個人之間是不需要客套的，有什麼說什麼。
顧衍之端著水杯，表情還是淡淡的，「我有點事情需要你去處理！」
陳哥挑了挑眉，把手裡的公文包放在沙發上，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來。
「嚯，什麼事？你說。」
他是真的好奇，顧衍之在休息的時候是從來不談工作的。
這是他的規矩，陳哥也是一直尊重他的習慣。
這麼多年了，陳哥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劇組殺青結束後，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情，否則一切等休息結束再說。
可今天，顧衍之主動打電話讓他過來，而且是在休息的第一天。
這是往常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陳哥在路上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到底是什麼事。
「我需要你幫我去查一個人！」
陳哥愣了一下,查一個人？這倒是新鮮事。
「誰？」陳哥問，「誰敢勞動你去查他呀？」
「李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