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宴現場很熱鬧，不斷有人來來回回的敬酒。
人聲、笑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從大廳的這頭涌到那頭。
祝余和王婷婷在這頭的角落裡，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鎖定在李俊傑身上。
GOOGLE搜索TWKAN
看他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在幾桌酒席之間游來游去。
一會去拍幾句導演的馬屁，一會去給製片人敬酒，還不忘跟這次電影裡的主角配角們搭話。
看給他忙的，尤其是面對顧衍之，恨不得貼他身上，跟他多套點近乎。
尤其他嘴角掛著那個原身記憶里再熟悉不過的笑容，媽呀，祝余看的噁心。
可惜顧衍之是一塊鐵板，不是那麼容易套近乎的。
祝余這幾個月天天跟顧衍之待在一起，對他的性格不說了如指掌，也了解個三五分。
此刻看似微笑的顧衍之，已經不耐了，李俊傑完全沒看出來。
祝余把目光從李俊傑身上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碟子，吃口菜壓壓噁心感。
等李俊傑落單吧！等他落單她要去收拾他。
這一頓揍，是對她被影響的食慾的交代。
王婷婷在旁邊說了什麼，祝余「嗯嗯」地應著。
果然，李俊傑又敬完了一輪酒，他低頭跟孫姐說了句什麼，孫姐擺了擺手，他便放下酒杯，理了理西裝領口，腳步微轉，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了。
機會來了，祝余放下水杯，站了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回來。」她對王婷婷交代了一聲。
王婷婷正啃著一塊醬骨頭，滿嘴油光地點了點頭，連話都沒顧上說。
祝余邁步離開，腳步不疾不徐，神情如常，看不出半點要「收拾人」的跡象。
而李俊傑這邊，本來剛才其實一直懸著顆心。
他怕祝余突然跑到孫姐面前，把他過去那些事抖出來。
可剛才宴上那麼長時間，她始終沒動靜。
他漸漸放下戒備，甚至暗自得意，是不是她心裡還對他有點舊情？
畢竟在一起那麼多年，說放下就放下，哪有那麼容易。
上次那兩巴掌大概是一時衝動，打完了估計她就後悔了。
而且他李俊傑的魅力，她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說不定她坐在角落裡一直在偷偷看他呢，不然怎麼解釋她一直沒走？
更讓他心動的是，他剛從旁人那兒打聽到祝余如今是顧衍之的專屬化妝師！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離資源、離核心圈很近。
他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立刻跟她「重修舊好」，當然是要背著孫姐的。
這要是讓祝余知道了李俊傑的想法，估計她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恬不知恥的賤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剛搭上孫姐沒幾天，就想著從前女友身上撈好處。
在他眼裡，大概所有人都是工具，都是拿來用的。
李俊傑這邊還在準備去勾搭祝余，他沒想到祝余已經沖他來了。
但是眼裡沒有柔情，只有冷意。
他從洗手間裡出來，皮鞋踩在瓷磚上，嘴裡還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調子的歌。
顯然心情很好，他還在想等會兒怎麼找個藉口跟祝余單獨說話。
正想著，他一抬頭，祝余就站在走廊里。
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歪著頭，正看著他。
李俊傑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異常驚喜！他剛才還在想怎麼跟她聯繫，沒想到在洗手間門口就碰見了。
這是什麼？這是天意啊！他想什麼來什麼，老天都在幫他。
「小余！」他的聲音裡帶著興奮，走上前來語氣熱絡得像好久不見的情侶。
「好久不見，你最近好嗎？」
祝余有點莫名其妙，這咋了？李俊傑發神經了？上次才打了他兩巴掌，這才過了幾個月，他就忘了？按理說就算不對她橫眉冷對，也應該避之不及呀，他現在站在她面前，笑得跟沒事人一樣，什麼意思？
祝余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但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他出什麼招。
李俊傑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走廊里沒有人，但洗手間門口畢竟不是什麼私密的地方，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他皺了皺眉，然後對祝余說：「小余，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他轉身往走廊更深處走去，那裡有一扇門，門後面是一個小的消防通道，平時沒什麼人去，說話沒人聽得見。
祝余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彎了一下。「好呀。」
李俊傑此舉，甚合她的心意。
她本來還在想怎麼把他引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現在他自己帶路了，省了她不少功夫。
消防通道，門一關，隔音好，沒人打擾，確實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李俊傑沒聽出任何破綻，他甚至在心裡暗暗得意，看吧，她還是那個小余，還是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小余。
祝余跟在他身後，走廊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看著李俊傑的後腦勺，頭髮梳得油光發亮，髮膠的味道隔了兩步遠都能聞到。
咦惹，祝余在後面默默翻了個白眼，沒品位的東西。
以前李俊傑的妝容、穿搭、甚至髮型，都是原身一手包辦的。
原身是化妝師，能力在線，最懂什麼樣的妝容適合他，什麼樣的衣服能遮住他的缺點。
原身花了很多心思在他身上，把他從一個長得有點帥氣的小鎮青年，打造成了「長得不錯、看著挺舒服」的潛力股。
現在呢？看看他這副樣子，頭髮油得能炒菜，髮膠噴得像是不要錢似的，那股甜膩的香味……
西裝倒是貴的，但那顆銀色的袖扣大得誇張，亮閃閃的，但毫無品味可言。
離開了原身，他的審美徹底暴露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審美，以前的都是原身的功勞。
祝余站在消防通道里，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李俊傑轉過來面對她。
「小余，」他開口了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你現在是顧衍之的化妝師？」
祝余沒說話，心想，怪不得呢，原來是打聽到她是顧衍之的化妝師呀，怪不得態度變了！
呵呵！
祝余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微微作響。
消防通道的門關著，沒有人會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