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打定了主意，面色不變，繼續吃飯。
直到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筷子，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小余，明天我想請個假，咱們去一趟縣城吧。」
祝余正在啃最後一塊紅燒肉，聞言抬起頭，含糊地問：「去縣城幹嘛？」
「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祝余的動作停住了，她嘴裡還含著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慢慢把肉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
「檢查什麼？你哪裡不舒服嗎？周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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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呀，他要是不舒服，她怎麼會看不出來！
「沒有不舒服。」
「就是……咱們結婚也大半年了，還沒有孩子，做個常規檢查，放心一些。」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祝余又不傻，瞬間就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他以為兩人沒懷上孩子，是身體有問題！
祝余沉默了兩秒，然後乾脆利落地說了兩個字：「我不去。」
「我身體好得很，不需要檢查。我也不喜歡看醫生。」
她這話半真半假，身體確實好，不想看醫生也確實是真的。
但沒懷孕主要是因為她一直在避孕，怎麼會懷上孩子呢。
周明遠聽到她說「不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便想著隨了她的意思。
時間確實很短，也才大半年，要不再等個一年半載的？
要是到時候還是沒有醫生，再去看醫生？
就在這時候，坐在旁邊的祝奶奶動了。
「小余啊……去看一下吧。」
老太太的語氣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祝余張了張嘴：「奶奶，我身體很好！我真不用……」
「聽明遠的。」老太太打斷了她，聲音慢悠悠的，「去查一下，這樣奶奶也放心。」
祝余看著奶奶，又看了一眼周明遠。
祝余忽然就有些心虛！
老太太雖然嘴上不提，但是也很期待曾孫呢！
心裡也在嘀咕，怎麼孫女結婚大半年了，肚子還沒動靜？
明明身子骨已經養得很好了呀！
老太太生怕是祝余的問題，她就是年輕時候生不出孩子才會被夫家離婚的。
後來有了祝余，才覺得餘生有了支撐。
在她的觀念里，女人結婚後是一定要生孩子的。
以前老太太不說，是怕給她壓力。
但那份關切，祝余能感覺到。
她垂下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行吧，去就去。」
她答應得不太情願，但還是答應了，主要是為了安奶奶的心。
回到房裡，祝余才終於跟周明遠算帳。
她質問他：「你為什麼當著奶奶的面說這個？」
又追問：「而且，為什麼非要去檢查？」
周明遠一臉困惑，不明白祝余為何對檢查如此抗拒。
但他語氣柔和地安撫道：「去檢查，主要是圖個安心。要是咱倆真有什麼問題，就早點治。要是沒問題，那更是皆大歡喜。」
「那……我要是不能生孩子，你會跟我離婚嗎？」
聽說人類都喜歡生孩子？尤其是男人，結婚後就一定要孩子？
周明遠一愣，認真地看著她：「你怎麼會這麼想？小余，我是想要孩子，但那是想要你生的孩子，是因為你，我才想要個小孩的。」
隨即他也反問「那要是我不能生？你會……」
周明遠把問題拋回來，其實他也有點擔心是他的問題！
要是他不能生孩子，祝余會和他分開嗎？
「哎呀，不會的，你放心吧，」
聽到這話，看祝余說話不似作假，周明遠嘴角微微揚起。
第二天一早，周明遠沒去上工，帶著祝余來到縣城醫院。
一路上祝余都沒怎麼說話，周明遠偶爾找兩句話題，她也只是「嗯」「哦」地敷衍。
周明遠心裡覺得好笑，不就看個醫生嗎，怎麼這麼抗拒？
但他也沒多問，只當她是真不喜歡看醫生。
到了縣城醫院，周明遠掛了號，帶著祝余上了二樓生殖科。
坐診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醫生，戴著眼鏡，面相和善。
他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掛號單，笑呵呵地問：「結婚多久了？」
「大半年。」周明遠答。
老醫生點點頭，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讓兩人分別做了幾項檢查，又詳細詢問了生活習慣、飲食作息之類的問題。
折騰了將近2個小時，結果出來了。
老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抬頭看了看周明遠，再低頭看看報告，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醫生，我倆身體有什麼問題嗎？」
周明遠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連祝余都有點緊張，這醫生不會看出來她在避孕吧！
老醫生推了推眼鏡，斟酌了一下措辭。
「沒什麼大問題。相反，你們倆的身體狀況，比大多數人都要好。」
現在這年頭，大家吃不好穿不暖的，多少都有點營養不良。
但是這兩人，各項指標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老醫生又翻了一遍報告，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才把東西收起來。
他看了看兩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了口：「檢查結果沒問題，你們身體都很好。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委婉：「年輕人嘛，還是要節制一些。房事不要太過頻繁，這樣也是不利於懷孕的！」
這話一出，診室里安靜了一瞬。
周明遠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整個人像被煮熟的蝦子，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祝余在一旁看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點頭：「好的醫生，我們記住了。」
周明遠：「…………」
老醫生見慣了這種反應，擺擺手：「行了，回去吧。放寬心，你們身體沒問題，該來的自然會來。」
出了診室，祝余終於沒忍住，笑得眉眼彎彎。
她偏頭看周明遠，見他耳根還是紅的，故意拿話堵他：「聽見沒？醫生說了，要節制。以後晚上咱們就多睡覺吧！」
周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移開視線，悶聲說了句：「知道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祝余忍著笑，心裡別提多暢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