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後,周明遠的日子過得幸福又滿足。
大隊裡有活就去上工,沒活就讀書。
每天幫祝奶奶幹活、收拾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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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大小事奶奶沒叮囑就都默默的幹了。
村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看在眼裡,羨慕得很。
畢竟這年頭很多男人都只負責外面的活,家裡的活是不伸手的。
主動包攬家務的,簡直鳳毛麟角。
可偏偏祝余不太滿意。
自從跟周明遠結婚後,她又恢復了以往在修仙界的懶散,經常睡到日上三竿。
不是她想要偷懶,是她真的起不來!
夜裡夫妻生活太好……白天拼命補覺。
「不是都說『沒有耕壞的田,沒有累壞的牛』嗎?」
「怎麼到了他這兒,天天下地幹活、夜裡還不消停,第二天照樣精神抖擻去上工?」
她偷偷瞄了眼睡在旁邊的周明遠。
身形挺拔但是清瘦頎長,再戴副眼鏡,一副文弱書生模樣,怎麼看都不像體力這麼好的人。
「難道……他真跟我一樣的?」
她又一次懷疑起他的來歷,「不然這精力,也太不講道理了!」
正想著,周明遠似有所覺,「小余,還不睡嗎?要是睡不著……我們再來一次?」
「正在睡呢!正在醞釀呢!不來了……」
祝余趕緊閉上眼睛,嚇死了。
除了夜裡那點事兒,周明遠不太聽她的之外,其他事,他幾乎百依百順。
比如,結婚第二天,他就把身上所有的錢和票全數上交。
「以後家裡你管帳,我掙的,都是你的,你給我發點零花錢就行!」
祝余接過那一疊票……還有錢,愣住了。
她原以為自己靠採藥賣藥,在村里算小有積蓄,可沒想到,怎麼周明遠比她還富裕!
而且她賺錢很辛苦,一直往山里跑,風裡來雨里去,存的都是血汗錢呀……
祝余心裡不平衡了,「你哪來這麼多錢?」她忍不住問。
「寫稿子賺的。」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給省報、各個廣播站投些文章,偶爾也寫點小說故事類的,會給稿費的。」
祝余頓時肅然起敬,媽呀,果然厲害的讀書人在哪都能混得好!
哪怕是在修仙界,那些能畫符、煉丹、著書立說的修士,地位也遠高於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更受其他修仙者尊敬。
因為他們研究的東西往往能流傳下去,甚至能開宗立派、澤被後世。
而更讓她意外的是,周明遠居然還會做飯。
起初他也不會,只是會煮個麵條、蒸個饅頭什麼的。
他照著書上步驟,一遍遍試,炒出來的味道竟然不錯。
紅燒肉……燉魚頭……紅燒肘子!
祝余當然也會做菜,但僅限於「把東西弄熟,依託食物的原汁原味,不難吃……但也不太好吃!」
可周明遠不一樣,他認認真真的研究菜譜,硬是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做出有模有樣的家常美味。
祝余嘴上不說,心裡已經把周明遠的地位抬了又抬。
能做出好吃的,就是家裡的老大!
東北的大雪厚厚地鋪下來,像一床鬆軟的棉被,祝家屯的日子徹底慢了下來。
地不能種了,其他活也幹不了,畢竟是能凍死人的天氣。
可周明遠閒不住,貓冬的日子,他換著花樣給祝余做吃的。
灶台上小火慢燉著紅棗銀耳羹,鐵鍋里滋滋煎著蔥花餅,炕沿邊的小爐子還烤著紅薯和栗子。甜香混著柴火氣,在屋裡悠悠打轉。
祝余蜷在爐火邊,捧著一碗剛出鍋的酒釀圓子,小口啜著,甜得眯起眼,笑盈盈地說:「周明遠,你這手藝,要是能開個飯館,准能讓食客們都捧場!」
「你這咋做的?怎麼這麼香呀?」
周明遠擦擦手,從邊上掏出一本書,翻開第三十六頁:「托人從首都捎的,《點心大全》。照著這個步驟,試了兩次才成。」
更絕的是,他還用奶粉、凍梨和一點白糖,做出了冰激凌!
上面撒了碾碎的山核桃仁,祝余嘗一口,眼睛都亮了。
可這一幕落在祝奶奶眼裡,卻直搖頭。
她拉著祝余的手,念叨道:「小余呀,咱吃飽穿暖就行了,別花那麼多錢買這些稀罕物。以後還要養孩子呢!萬一懷了娃,花錢的日子還在後頭,可不能這麼……拋費啊。」
祝余還沒答話,周明遠正好端著熱水進來,聽見了,笑著接話:「奶奶,您放心吧。小余吃不窮我,要是真吃窮了,那也是我沒本事。」
祝奶奶一愣,看著孫女婿那副認真又寵溺的樣子,嘆了口氣,擺擺手:「行吧行吧……你自己的媳婦,你自己寵壞的,以後你自己受著吧。」
可轉身回屋,祝奶奶還是嘴角微微揚了揚。
等兩人回了房間,周明遠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了。
他目光落在炕沿邊的祝余身上,聲音低得像耳語:「小余,你看你吃飽了……現在,是不是輪到我了?」
祝余眨眨眼,一臉無辜:「吃什麼?你不是剛才吃過了嗎?鍋里還有餅,自己去拿。」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走近一步,俯身撐在她兩側,氣息輕輕拂過她耳尖。
「別裝傻,好姑娘!」
「呸!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好啊,周明遠,又是冰激凌,又是酒釀圓子……原來都是為了……」
她聲音陡然帶著哭腔:「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多正經啊……」
話沒說完,眼尾已泛起水光,活像被欺負狠了的小貓。
雖然知道是假的,可周明遠心還是揪起來了,連忙握住她的手:「不是!我不是為了那個才做飯的!」
可祝余好不容易拿住了把柄,豈能輕易鬆口?
她抽回手,背過身去,只留個後腦勺給他:「那你發誓,以後還要繼續給我做好吃的!」
「我發誓。」
「還有,以後夜裡……要先問過我!」
「好……」這聲音很勉強。
「還有,明天早上我要吃包子!」
「行!」
一條條「條約」列下來,周明遠哭笑不得,卻一一應下。
祝余終於繃不住,噗嗤笑出聲,回身抱他。
可下一秒,手腕已被他輕輕扣住。
他沒急著做什麼,只是凝視著她,眼裡有火:「那……現在,能讓我『吃飯』了嗎?」
祝余咬著唇,睫毛顫了顫,終究沒躲開他的靠近。
屋外雪落無聲,屋內爐火微紅。
紅綢被面窸窣輕響,兩人的心房寸寸融化。
周明遠的動作極其輕緩,而祝余在他懷裡,從假哭到真喘,從推拒到攀附!
最終,只剩一聲綿長的嘆息,融進彼此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