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才不管別人怎麼想呢?
她現在日子過的好得很,哪會注意到祝小花怎麼想!
自打周明遠上門提了親,這事兒在村里過了明路,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隔三差五就往祝余家跑。
一開始還知道找個由頭,過來劈柴、挑水、送東西……
後來由頭都懶得找了,下工回來把東西往知青點一撂,抬腳就往祝余家走。
周明遠做事很認真嚴謹,即使是劈柴。
一根根木頭碼得整整齊齊,劈好的柴火摞在牆根兒底下,像列隊的兵。
祝余看著,覺得周明遠還算不錯,雖然話不多,倒是真干實事,從不在她跟前叫苦喊累。
以前這些重活兒都是她乾的,要不然還能讓奶奶這麼大年齡去劈柴嗎?
現在很好,有人全包了。
她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托著腮看他。
周明遠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斧子頓了頓:「小余,你看什麼?」
「看你幹活,真能幹。」祝余夸道!
周明遠耳朵尖又紅了,沒接話,悶頭繼續劈柴,但是斧頭劈得越發快了。
斧頭落下去,「咔嚓」一聲,木頭應聲裂成兩半。
祝余嘴角彎了彎,哦,原來喜歡她誇他呀!
那以後可得多誇誇了,這樣以後這些活都不用她干啦!
嘿嘿!
祝余伸了個懶腰,靠在門框上,看周明遠在院子裡忙活。
春天的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骨頭都酥了。
她眯著眼睛,像只曬暖的貓。
最高興的,要數祝奶奶。
這孫女婿,勤快、有眼力見兒,還懂得疼人。
對她老人家也很尊敬。
見她咳嗽,第二天就送來止咳的梨膏。
聽她說牙不好,每次去縣城,都會帶鬆軟的點心。
祝奶奶嘴上不說,心裡早樂開了花,看周明遠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慈祥。
周明遠這討好奶奶的手段,祝余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
祝余這邊日子過的正好的時候,日子又起了點波折。
之前祝小花就為祝余和周明遠的婚事嫉妒的吃不下飯。
後面看著祝余和周明遠越來越好,周明遠日日往祝家跑,劈柴挑水、噓寒問暖,她心裡更嫉妒了。
所以她的壞點子又冒出來了!
她尋了個空子,悄悄溜到祝老歪家。
將周明遠給祝余提親的禮物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祝老歪正蹲在門檻上捲菸,聞言抬了抬眼皮。
「我之前親眼看見的……不說錢,就各種肉、布、糖就有好多!」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老歪叔你想啊,要不是你和余嬸生了祝余,她能有今天?那些東西,說到底,本來都是應該孝敬老丈人的?彩禮本該歸你們才對!」
「但是現在這些東西,你們一毛沒有,真是虧大了!」
祝老歪眼珠子一轉,心裡那點被棍子打下去的念頭,又悄悄冒了頭。
可他到底記得那晚祝余抄起棍子打他們的狠辣。
被打的地方到現在還時不時的疼呢。
「她……她厲害著呢。」他嘟囔了一句,聲音發虛。
祝小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暗罵沒用的老東西。
「誰讓你去找祝余了?」祝小花嗤笑一聲,又給出主意,「周知青不是住在知青點嗎?你直接找他去!他娶的是你閨女,不得孝敬你這個爹?你上門討個說法,天經地義!」
她見祝老歪還在猶豫,又添一把火:「再說了,周明遠是城裡知青,最要臉面。你客客氣氣跟他談,要點菸酒沒什麼的,他能不給?」
祝老歪的眼睛慢慢亮了,是啊,他不去惹祝余,只找周明遠,怕什麼?
那知青平日見了誰都點頭問好,說話有禮有節,一看就是個「臉皮薄」的主。
余氏也在屋裡探出頭,小聲附和:「要不……咱去試試?反正不吃虧。」
夫妻倆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可行,臉上那點怯意漸漸被貪念蓋住,換上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祝小花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一勾,又迅速壓下。
「歪叔,你自己琢磨吧,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出幾步,忽然回頭,輕飄飄補了一句:
「對了,這會兒周知青八成在知青點呢。」
說完,她就扭頭走了,背影里藏著一絲得意。
而祝老歪站在原地,搓了搓手和余氏,要多少合適呢?
他周明遠,總不能連這點「孝敬」都捨不得吧?
兩人越想越覺得這事能幹。
合計了一番,往知青點的方向去了。
知青點本來就在村里,幾步路就到了。
祝老歪和余氏站在院子外頭,往裡張望了一下,院子裡有個人在,正是周明遠。
余氏搗了搗祝老歪的胳膊,示意他來說話。
祝老歪清了清嗓子,堆起一臉笑,喊了一聲:「周知青,在忙呢,我們找你有點事情呀……」
周明遠一眼就認出了那兩人。
祝老歪佝僂著背,穿著件打補丁的舊褂子;余氏縮在後面,眼神躲閃。
他心裡頓時瞭然,這是小余的親生父母。
可在她出生那會兒,兩人就想把她扔掉,若不是祝奶奶把她抱回家,這世上早沒祝余這個人了。
那個年月,餓死、凍死的孩子太多,一個沒人要的女嬰,活不了多久。
周明遠聰明,自然猜到二人的來意。
給點錢打發走?這對他來說很容易。
可他知道,小余要是知道了,絕不會高興,可能還會生氣。
前些日子他試探著問過,婚禮要不要請這兩人來一趟?」
祝余頭都沒抬,冷笑一聲就把兩人當初為了彩禮要把她賣給隔壁村二流子的事情給周明遠說了。
祝余滿不在乎,卻讓周明遠後背發涼,要不是祝余厲害,他不敢想她會遭遇什麼。
而且他覺得蹊蹺,和小余訂婚的事情已經好一陣子了,怎麼這兩人又突然冒出來?
想來八成是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
不過這種藏頭露尾的小人,也不用太在意,要是蹦達到面前,直接踩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