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情呀，師傅！」周明遠抬頭。
照相師傅搓搓手，有點不好意思：「你們這照片拍得太好了，我想著……能不能在櫥窗里擺一擺？當個GG？」
他指了指櫥窗：「你看，我這裡擺的都是樣板照，但是像你們這樣長得好的，實在少見。男的俊，女的美，擺出去肯定招人。」
祝余愣了一下，她不懂這個，所以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沉默了一瞬間，然後馬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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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呀師傅，恐怕不行。」
照相師傅有點失望：「為啥？你們拍照我可以不收你們錢呀！給我打個GG。」
「不是錢的事。」周明遠說，「她不喜歡被人看……」
祝余眨眨眼，她什麼時候說過不喜歡？
但周明遠已經站起來，把照片小心地收進信封里，沖照相師傅點點頭：「謝謝師傅，我們這就走了。」
照相師傅看著兩人走出去，嘆了口氣，可惜了。
那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不像他們這個小地方的人。
她對象也長得是少有的英俊，擺出去肯定能多招幾單生意。
不過那男同志護得緊，也沒辦法了。
出了照相館，祝余扯了扯周明遠的袖子。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被人看？」
周明遠低頭看她肯定的說「你不喜歡。」
「我沒不喜歡呀！」
「好吧，小余……」他說，「是我不喜歡！」
周明遠沒轍，只能承認是自己小心眼。
但是他就是不願意將祝余與他的照片擺在櫥窗給別人看，他現在已經有很多「情敵了」，村裡的，村外的……不想再給自己招點了。
祝余笑了，「行吧，」她說，「那就不擺吧。」
嗯，她可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周明遠把那幾張照片分成了三份。
一份自己留著，一份寄給首都的叔嬸，一份寄給西北的父母。
隨照片的還有信，信是他自己寫的，寫得不長，主要就是介紹祝余的，還有表達他們會在秋天辦婚禮的喜悅之情。
首都那邊，周小叔收到信和照片的時候，正在家裡和周小嬸吃著晚飯呢。
他拆開信封，先看照片。
照片上，侄子坐得筆直，旁邊靠著一個姑娘，長得……
見周小叔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怎麼了？」周小嬸湊過來。
周小叔把照片遞給她，周小嬸接過去一看，也愣了。
周小叔笑了，把信紙抖開，念了一遍，然後嘖嘖兩聲。
「難怪這臭小子要娶人家，感情是看上人小姑娘長得好了。」
周小嬸白了他一眼：「少胡說。咱明遠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我知道，」周小叔把照片拿回去，又看了一眼。
「不過這姑娘確實長得俊，配咱明遠，正好。」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起來。
「行了，我給他回信吧，讓他有時間就寫申請，把人家姑娘帶回來過年。」
西北那邊，周父周母收到信和照片要晚一點了。
看著照片上的一對璧人，兩人愣住了。
尤其是周母盯著看了半天。
「咱兒子，」她說，聲音有點啞，「已經有媳婦了。」
周父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是啊，長大了，可以成家了。」
「咱們不能去他們的婚禮，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會不會覺得失禮？」
「現在是沒辦法的事。」周父嘆了口氣，語氣掩不住遺憾，「等以後，一定親自賠不是！」
周母把照片貼在心口，看了又看。
那姑娘靠在兒子肩膀上，笑得眉眼彎彎。
真好，真般配！
……
最近祝余和周明遠的婚事，在祝家屯這個村子裡，確實算得上開春頭來一樁大新聞了。
周明遠去祝余家提親那天，很多人都豎著耳朵等動靜。
後來看著周明遠高興從祝家出來，大家心裡的猜測才算徹底落了地。
知青點裡，李衛東是第一個祝賀周明遠的，畢竟他早有猜測。
「哎呀，明遠，這下我可真得恭喜你了！」
「謝謝，衛東，到時候結婚，我父母和我叔嬸都在趕不過來。小余家裡，也就奶奶……總之親眷也少。到時候里里外外，得麻煩你多幫忙了。」
李衛東把胸脯拍得震天響：「那是當然！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咱倆住一間屋子這麼長時間了，你還不知道我？沒問題！」
李衛東又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不過明遠，你是不知道，你和祝余這事兒定了，咱們知青點外頭，還有村里，多少姑娘小伙的心碎了一地啊。」
周明遠終於沒忍住笑，回了一句：「別貧了！」
李衛東沒誇張，確實有人歡喜有人愁。
愁的人裡頭，最難受的，要數祝小花了！
她從井邊打完水回來，聽到村裡的大娘嬸子們也在討論祝余和周明遠的婚事。
是說兩人很時髦，剛從縣城回來，去拍結婚照了，真是郎才女貌云云……
祝小花提著水桶的手攥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
憑什麼呢？
她以前覺得祝余可憐，爹媽不要她，只有一個奶奶。
祝余不喜歡說話，村裡的同齡人都不愛搭理祝余，嫌她家裡窮，嫌她晦氣。
就她祝小花最心善，可憐她，樂意跟她玩。
可祝余是怎麼報答她的？
那天她問祝余心裡有沒有人，祝余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蚊子哼哼似的說，她喜歡周明遠。
說他跟別人不一樣，看她的眼神不嫌棄。
那一刻，祝小花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周明遠是她的心上人，是她先注意到的。
祝餘一個爹不要娘不疼的，憑什麼敢惦記周知青？
後來，那些風言風語就從村子裡冒出來了。
活該！誰讓她惦記不該惦記的人。
可她萬萬沒想到，一個冬天過去，風向全變了。
祝余家日子眼看著越過越好，甚至祝余也像吸了仙氣一樣，越長越好看。
走在路上，那些人的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上門提親的人一波接一波。
直到周明遠提著聘禮走進祝家的大門……那一刻，祝小花站在自家院子裡，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可以？
晚上，祝小花躺在床上，眼淚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
她想不明白，她哪裡不如祝余？
她家成分好，她身子骨壯實，幹活不輸男人。
周明遠是瞎了眼嗎？
她不會讓祝余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