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開始時候,祝余因為寒冷的天氣和飢餓,無比想念修仙界那雲霧繚繞、靈氣充盈的日子。
可如今,和奶奶兩個人的小屋被修繕一新,屋裡因為有炕很暖和。再加上靠著日復一日採藥、賣藥攢下的錢,她能買到食物,吃得飽,睡得香,日子雖然平淡無聊,但也不錯。
東北的冬天漫長,土地封凍,無法耕種。
農閒的時候,生產隊會組織村里人積肥、修渠、整田埂。
像祝余和奶奶這樣的,通常會在家編草繩、打草鞋,換些工分貼補家用。
但現在,家裡有積蓄了,祝余便沒讓奶奶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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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奶奶一開始是不願意閒著的。
她勞累了一輩子,手腳早就閒不住了。
可年紀到底大了,力氣也小了。
別看編草繩、納鞋底這些是手工活,其實挺費勁的,搓一會兒手就酸,腰也直不起來。
祝余心疼奶奶,說什麼也不讓她干。
祝奶奶拗不過孫女,又知道她是真心孝順,便沒再堅持。
可人一閒下來,心裡就發慌。
正好祝余前些日子買了新布和棉花回來,祝奶奶便立馬張羅著要給孫女做幾身新衣裳。
「你都是大姑娘了,總不能老穿那些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
奶奶一邊翻著布料,一邊念叨,「以前是沒辦法,現在日子好些了,該拾掇得利索點。」
祝余見奶奶精神奕奕,便不再攔著。
再說,她自己確實需要新衣服了,舊棉襖里的棉花早就板結成塊,根本不暖和。
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估計這段時間伙食好了,她又長個子了,褲子早就短了。
她不會針線活,全靠奶奶了。
「奶奶,別光給我做,您自己也做幾件!」
「我這把老骨頭,眼瞅著就進棺材的人了,還做什麼新衣服?糟蹋好布料。」
「您可別這麼說!您身子骨硬朗著呢,以後啊,一定長命百歲!」
按常理,老太太這身子骨,能活到八十就算高壽了。
她答應過原主,要好好照顧奶奶。既然應下了,就一定會做到。
她以後會找機會調理好老太太的身體的。有她在,老太太肯定能長命百歲的,過上真正的好日子。
祝奶奶的手藝不錯。
家裡如今布料和棉花都充足,她給祝余做的新衣裳,不僅針腳細密,還格外厚實暖和,穿上身既舒服又好看。
可她還是捨不得給自己做。
祝余看在眼裡,乾脆耍起賴來:「您要是不給自己也做一套,我就不穿新衣服了!」
到底是拗不過孫女的心意,也給自己做了一套。
整個冬天,村子裡就數祝余和奶奶的日子過得最安穩。
有糧食,有溫暖的房子,不用為農活操勞,也不愁吃穿。
祖孫兩人守著小院,做做針線,鼓搗鼓搗吃食,日子過得自在又悠閒。
……
轉眼幾個月過去,寒冷的冬天終於走了。
地上的積雪漸漸融化,凍硬的土地也開始鬆軟。
解凍後,生產隊又忙活起來,大伙兒都為春耕做準備。
祝余自然也要去田裡幹活。
一早,她和奶奶匆匆吃了早飯。
放下碗筷,祝余背上裝著晌午飯的小布包,跟奶奶道了聲「我走啦」,便出了門。
天剛亮透,村路上已三三兩兩都是人。
扛鋤頭的、擓糞筐的、推小車的……伴隨著村裡的廣播聲。
都是趕早去上工的村里人和知青們。
春耕時節,誰也不敢偷懶。
可今天,大伙兒走路都慢了半拍,因為祝余!
溫度升高,大家卸下厚重的圍巾和棉襖,換上單薄一點的衣服,祝余也不例外。
都是同樣的布衣裳,雖然祝余的新一點,但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臉。
臉蛋紅潤,皮膚白皙,頭髮用一根紅頭繩整整齊齊編成辮子垂在肩後。眼睛又大又亮,清澈見底,顧盼間自有一股靈秀氣。鼻樑秀挺,唇不點而紅,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麗。
渾然天成,不施粉黛,卻比畫上的人還耐看。仿佛不該生在這祝家屯裡。
來來往往的村里人忍不住停下腳步,低聲議論!
「這丫頭,咋越長越好看了?」
「可不是?去年還瘦得風吹就倒,如今臉都圓潤了,氣色也好!」
「這真是女大十八變!」
祝余聽見了,卻沒在意,腳步不停,徑直往村外頭的地里走。
晨光落在她肩頭,像一株鬱鬱蔥蔥的花,在灰撲撲的人群里,格外顯眼。
她不在意,可別人哪能不在意?
尤其是地里那些年輕的小伙子們。
今天見到祝余後,一個個都魂不守舍的,手裡的活兒都慢了半拍。
有人假裝彎腰拔草,眼角卻不住往她那邊瞟。
更大膽的是假裝來借東西搭話,眼睛卻黏在祝余的臉上。
她可沒心思理會那些目光,只想著趕緊把手裡的活兒幹完,好早點回家。
奶奶今早說了,今天晚上要給她做豬肉燉粉條,再做兩個雞蛋餅。
光是想想那香噴噴的味道,她就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春耕的風還帶著涼意,可田裡幹活的小伙子們的心,卻悄悄熱了起來。
尤其是沒成親的小伙子們,心裡頭已經盤算開了。
等收工回家,得催爹媽趕緊托媒人去祝余家探個口風?
至於村里早些時候傳的「祝余喜歡知青」那點閒話?
大伙兒根本沒往心裡去。
少女懷春,誰年輕時沒個暗戀的心思?
再說了,那不過是幾句沒影兒的傳言,人家既沒定親,也沒其他往來。
如今祝余安安分分下地幹活,手腳麻利,人還這麼漂亮,要是能娶回家,那真是祖墳冒青煙!
包括地里來的那些男知青都心理活絡開了。
以前他們對於祝余喜歡周明遠頂多調侃幾句,但是現在卻是羨慕嫉妒恨了。
心裡竟隱隱泛起酸意,覺得周明遠真是不解風情,要是祝余能看上自己,哪怕她是鄉下姑娘,他們也願意和她結婚,在這村里紮下根來。
反正回城的希望一年比一年渺茫,與其孤身一人熬日子,不如找個踏實能幹的本地姑娘,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祝余要是知道這些人的打算,估計也只會「呸」一聲,讓他們滾遠點。
一個個的長得這麼丑,想得還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