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早，黑市裡的攤子還沒全都擺出來。
徐道凌掃視著四周漸漸多起來的人影，對花逐露道：
「花掌柜，咱們各有淘買的東西。不如先分開，等到了拍賣會開場前，咱們在寄賣行門口碰頭，再一塊兒進去，怎麼樣？」
花逐露正合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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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有見不得人的私貨要去寄賣行找人看，旁邊跟著個疑心病特別重的林麻子，確實很不方便。
二人尋了一處茶攤坐下，靜待辰時。
到了辰時初刻，八個暗道梯口，陸續湧入大批黑袍遮面的修士。
本來死氣沉沉的地底長街慢慢地吵鬧起來，空氣里飄散開一股子混著汗臭、鐵鏽還有爛泥的怪臭味。
地攤一個接一個支了起來，賣貨的基本上都戴著斗笠或者面具，把貨隨便裹在布上往地上一鋪，就抱緊胳膊不說話。
花逐露丟下半塊靈石當茶錢，沖徐道凌微微點點頭，接著就鑽進人堆里，眨眼功夫就沒了影。
徐道凌拉了拉斗笠，低著頭混進人群里，很快在一個掛著黑木藥葫蘆的石門前停下了腳。
徐道凌走到櫃檯前，沒有張嘴，摸出一張折好的粗黃紙條，壓在櫃檯上推了過去。
紙條上寫著三樣藥材名字和斤兩，包括三斤金線蓮。
賣藥老頭按住紙條拉到眼皮底下，眼珠子轉了轉，上下打量了這個麻子一眼。
這人是個生面孔。
可看這辦事做派，半句廢話沒有，路子挺老辣，八成是哪個狠角色換了張假皮出來辦私事。
老頭沒多打聽，把紙條翻過去扣在桌上，嗓子啞巴著吐出兩個字：
「八十。」
徐道凌乾脆地交了靈石。
老頭收了靈石，轉過身拿出一隻死沉的鉛盒子。
盒子蓋揭開半寸，裡面是三斤經過粗加工的金線蓮葉子，一股濃郁的又苦又甜的藥香立馬散了出來。
年份夠足，靈氣也飽滿，貨色相當不錯。
把藥收好，徐道凌心裡一塊大石頭算落了地。
沈辰留下的丹爐丹方都在懷裡揣著，現在主藥金線蓮也湊齊了，要煉出大量的黃龍丹只是早晚的事。
加上此前分到的那一批丹藥，突破到練氣後期甚至巔峰的資本，已經實打實的攥在手裡了。
徐道凌收回心思，眼睛看向了藥鋪隔壁的一棟三層灰石樓。
幌子上，寫著「四海寄賣」四個大字。
這地方就是黑市裡頭最大的寄賣行。
徐道凌邁步走了進去，櫃檯後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夥計，無精打采地撥拉著算盤珠子。
見來人一身寒酸短衫、滿臉蠟黃麻子，夥計眼皮抬了抬，語氣懶散地說：
「這位道友，你是寄賣還是採買？要是一般的破鐵爛符，出門左拐去地攤擺著，咱們行里可不收下等貨。」
徐道凌在檯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我手裡這貨你做不了主，叫你們掌柜的出來談。」
夥計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譏諷兩句。
卻見徐道凌冷冰冰地抬起眼皮，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子死人堆里摳出來的煞氣。
夥計心裡一緊，到嘴邊的碎話咽了回去。
倒斗挖墳的墳修？
這麻子看著寒酸，眼神倒是兇狠得緊。
「道友稍等。」
夥計悻悻地應了一聲，轉身掀開後堂皮帘子鑽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帘子掀開，一個挺著大肚腩的錦袍中年人走了出來。
「鄙人姓錢，是這寄賣行的二掌柜。聽說閣下手頭有大買賣？去裡屋吧。」
錢掌柜掃了徐道凌一眼，沒看出什麼端倪，只當是哪個運氣好刨了野墳的小賊。
徐道凌跟著錢掌柜進了里室。
屋裡牆壁貼滿了隔絕探查的符紙，正中間擺著一張厚重的鐵木茶桌。
錢掌柜在主位坐下，慢騰騰的說：
「行里的規矩，想必閣下也清楚。東西拿出來，我給估個底價，寄賣抽一成，拍賣抽一成半。要是你急著用靈石，咱們行里也能直接給現錢收了，只是價格要往下壓兩成。」
徐道凌也不廢話，伸手入懷，手腕一抖。
啪！
一串儲物袋被他扔在了鐵木茶桌上。
不是一個，也不是兩三個，而是整整十個儲物袋，擺成了一長串。
這些袋子，全都是徐道凌殺人越貨、刨墳搞來的。
有幾個袋子原本有孫家的記號，不過早就被他用命火給燒得乾乾淨淨。
看到這副排場，錢掌柜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停，挑了挑眉毛。
他伸手抓過那串儲物袋，把靈識探進去粗略掃了一圈。
袋子材質完好，沒有任何大家族的暗記，全是適合在市面上散賣的無主貨。
錢掌柜眯起小眼睛，深深地看了徐道凌一眼。
「十個無主儲物袋……道友這手夠黑的啊。這是順手宰了個小隊伍，還是刨了個連環坑？」
徐道凌臉上沒表情：「掌柜的只管開價，黑市不過問貨源來路，這規矩我懂。」
錢掌柜嘿嘿乾笑兩聲，伸出三根像胡蘿蔔一樣粗的手指頭：
「行里直接收，一口價，三百塊靈石。」
徐道凌心想你這殺價有點狠啊。
外頭一個儲物袋少說能賣五十塊靈石，十個轉手就是五百。
這老黑心貨一張嘴，就給砍掉了兩百靈石。
不過徐道凌也不準備跑去別家了，淡淡道：「可以。」
錢掌柜眼裡閃過一絲喜色，正要伸手把儲物袋收起來，徐道凌卻再次掏出四件中品法器，排在桌上。
這幾件法器表面看似溫養有損，光澤黯淡，但用料材質極好。
法器內部原本的殘靈，已被徐道凌抽得乾乾淨淨，像剛出爐的白胚。
錢掌柜的神色徹底收斂了。
他拿出一塊白玉薄片當放大鏡使，對著四件法器挨個仔細照著看，越看眼裡精光越亮。
「中品法器三件，上品法器一件……器身雖然有點磨損，但器脈通暢，靈識印記被拔除得極為乾淨。」
錢掌柜忍不住抬起頭，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黃臉麻子。
「道友是認識高明的煉器師？還是自己懂得洗鍊法器的偏方？這手法相當老辣啊。」
徐道凌冷著臉說：「開價就行。」
錢掌柜搓了搓手：「三件中品法器，一件算六十靈石；這柄青鋼飛劍品相最好，算八十靈石。四件合起來，二百六十塊靈石。」
接連看了好幾件寶物，錢掌柜臉上的傲慢輕視全沒了，身子不自覺地往前湊了幾分。
「道友手頭可還有別的硬貨？要能湊夠一千塊靈石的貨，行里今晚這趟拍賣會，我便做主免了你的入場茶水錢，還能給你單獨設個雅座。」